第七十二章 首训风波
KG战队的训练基地在浦东的一个创意园区里，独栋三层别墅，外墙上挂着巨大的队标。周小雨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KG的队服外套，上面印着“助理教练-小王”。
“周小雨是吧？进来吧，等你半天了。”小王接过她的行李箱，“我是助理教练王明，叫我小王就行。一楼是训练室和会议室，二楼是宿舍，三楼是餐厅和娱乐区。你的房间在二楼，202，和张明对门。”
“张明已经到了？”
“到了，在训练室呢。”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装修是简洁的工业风，灰白主色，墙上挂着队员们的定妆照和比赛海报。训练室很大，十台电脑分成两排，但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打游戏——是张明，戴着耳机，全神贯注。
“其他人呢？”周小雨问。
“其他队员下午有商业活动，晚上回来。”小王说，“教练让你先安顿，下午三点开训练赛，和WE的二队打。你打中单，张明打AD，其他位置是二队的替补。”
“今天就打训练赛？”
“嗯，教练想看看你们的水平。”小王指了指楼梯，“先去放行李吧，半小时后训练室见。”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单人床，书桌，衣柜，独立卫浴。窗外能看到园区的绿化，很安静。周小雨放下行李箱，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这就是她未来三年要住的地方，她的“家”。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了吗？环境怎么样？”
“到了，很好。”她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担心。”
“好好训练，听教练的话。周末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简单收拾了行李，换了训练服——是KG的队服，黑红配色，胸口绣着队标。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有点陌生，但很精神。
两点五十，她来到训练室。张明还在打游戏，小王在调试设备。看到她进来，张明摘下耳机：“小雨，来了。”
“嗯，”周小雨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有点紧张。”
“我也是，”张明说，“但辰哥说过，第一场训练赛，不求赢，但求打出训练的东西。打出风格，打出自信。”
“说得对。”
三点整，主教练李教练走进训练室。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几个队员，周小雨认得其中两个——上单阿乐，打野阿木，都是LPL的老将。另外两个她不认识，应该是二队的队员。
“人齐了，”李教练拍了拍手，“介绍一下，新中单周小雨，新AD张明。小雨，小明，这是上单阿乐，打野阿木，辅助小杰。今天训练赛，小雨和小明上一队，其他位置用二队替补。对手是WE二队，打BO3。不要求赢，但要打出我们练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几人齐声回答。
训练赛开始。周小雨坐在一队中单的位置上，手有些抖。她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队友调试设备的声音。
BP开始。李教练站在他们身后指挥：“ban妖姬，佐伊，卡莎。一抢发条。”
“发条？”周小雨愣了一下，这是她在训练营很少玩的英雄，太稳，太团队，不符合她的风格。
“对，发条。”李教练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中单稳住，给上下路创造空间。小雨，你的任务是发育，支援，打团。不要想着单杀，不要想着秀操作。稳，是第一位的。”
“是。”周小雨选了发条。
阵容确定。KG这边是上单剑魔，打野皇子，中单发条，下路伊泽瑞尔加锤石。WE二队是上单鳄鱼，打野盲僧，中单劫，下路卡莎加泰坦。
游戏载入。对线开始。
劫三级就想单杀，很凶。但周小雨很稳，站位靠后，用技能补刀，不给机会。六级，劫开大，但发条大招拉中，配合打野反杀。一血到手。
“漂亮！”阿木在语音里说。
“但你别一直站塔下啊，”李教练的声音插进来，“要多游走，多支援。你看下路，被压得很惨，你为什么不下去？”
“我……”周小雨想说，劫在，她走不开。但没敢说。
“下次看到劫去上，你就去下。交换资源，懂吗？”
“懂。”
比赛继续。KG的节奏有些乱，上野配合失误，下路对线劣势。周小雨的发条发育很好，但不敢主动找节奏，总是在等队友指挥。二十分钟，经济落后三千。二十五分钟，大龙团，KG被打出一换四，丢掉大龙。三十二分钟，被平推。
第一局，输。
“复盘。”李教练脸色很难看。
训练室里气氛压抑。阿乐和阿木是老队员，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不满。周小雨和张明低着头，不敢说话。
“问题很多，”李教练在白板上写，“第一，沟通。打野说上，中单不跟。中单说能打，辅助不在。语音里像菜市场，各说各的。第二，节奏。拿了优势不会扩大，拿了劣势不会止损。第三，执行。我说了，中单要稳，但不是让你稳在塔下。要稳中带凶，懂吗？”
“懂。”周小雨声音很小。
“第二局，换战术。中单拿辛德拉，打前期进攻。能不能做到？”
“能。”
第二局开始。周小雨选了辛德拉，对线期就压了对面三十刀。六级单杀，拿下一血。十分钟，游走下路，拿到双杀。节奏起飞。
“很好，”李教练语气缓和了些，“就这么打。保持压制，多游走，带动节奏。”
但问题又来了。周小雨打得太凶，压线过深，被对面打野抓死两次。复活后，她又想打回来，结果又被抓。连着死三次，优势全无。KG再次输掉比赛。
零比二，训练赛被横扫。
训练室里死一般寂静。阿乐摘下耳机，用力摔在桌上：“这打什么？中单送成这样，还打什么？”
“对不起，”周小雨眼睛红了，“我的错。”
“不是一个人的错，”李教练说，但语气很冷，“是团队的问题。但小雨，你确实要反思。太想证明自己，反而适得其反。职业比赛，不是排位，不是训练赛。你要学会控制，学会团队。”
“是。”
“今天就到这。晚上自己复盘，明天继续。”李教练说完，转身离开。
其他队员也陆续离开。阿乐走之前看了周小雨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张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第一天而已。”
“可是我……”
“辰哥说过，职业选手，要能扛得住骂。教练骂你，说明对你还有期待。如果连骂都不骂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你说得对。”周小雨擦了擦眼睛。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看今天的比赛录像。一遍遍看，一遍遍想。哪里错了，哪里能做得更好。看得眼睛发酸，但不敢停。
手机响了，是陆辰发来的视频通话。
“辰哥。”周小雨接通，看到屏幕里熟悉的脸，鼻子又酸了。
“听说训练赛输了？”陆辰问。
“嗯，零比二。”
“正常，”陆辰说，“第一天，不输才奇怪。但输要输得明白，告诉我，问题在哪？”
周小雨一五一十说了。陆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李教练说得对，你要学会团队。但团队，不是让你放弃自己的风格。你的风格是什么？是进攻，是压制，是创造机会。但你要学会，在团队框架里，发挥自己的风格。该凶的时候凶，该稳的时候稳。什么时候该凶，什么时候该稳，这是你要学的。”
“可是教练让我稳……”
“教练让你稳，是希望你少犯错。但如果你稳到不敢打，那就不对了。职业选手，要在教练的框架里，发挥自己的特点。明白吗？”
“明白了。”
“还有，和队友的沟通。老队员有经验，但也有惯性。你要主动沟通，主动配合。不要等他们来找你，你要去找他们。职业队伍，是五个人的游戏，不是一个人的表演。”
“我记住了。”
“好，那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嗯，辰哥晚安。”
挂了电话，周小雨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她重新打开录像，但这次看的不是自己的操作，是团队的配合，是队友的习惯，是整体的节奏。
看了一个小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在KG战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今天训练赛，我打得不好，给大家拖后腿了。对不起。我会努力改进，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另外，我想提个建议，以后训练赛前，我们能不能提前沟通一下战术，统一一下思路？这样打起来会更顺畅。”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人回。周小雨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说错话了？
过了五分钟，阿乐回了：“行。明天训练赛前，提前半小时集合，讨论战术。”
然后是阿木：“同意。”
小杰：“好。”
张明：“支持。”
周小雨松了口气。至少，他们在回应。
她又发了一条：“谢谢大家。我会努力的，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这次，没人回。但周小雨觉得，没关系。第一步，走出去了。
关上电脑，回房间。路过张明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她敲了敲门。
“进。”
张明也在看录像，看到是她，笑了笑：“还没睡？”
“睡不着，”周小雨在他床边坐下，“你说，我们真的能打出来吗？”
“不知道，”张明说，“但我们会努力。辰哥说过，职业选手，实力说话。只要我们够强，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我们。”
“嗯。”
“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好，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洗漱，躺下。黑暗中，周小雨睁着眼睛，想着今天的一切。训练赛输了，被骂了，队友不熟，压力很大。
但至少，她还在打。还有机会，还能进步。
这就够了。
职业选手的路，还很长。这才第一天。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有训练营的老师们，有一起努力的队友，有那些支持她的人。
还有，那个不认输的自己。
窗外的上海，夜深了。但训练基地里，还有灯亮着。
那是追梦的人，在深夜里，为了梦想，还在努力。
而这样的夜晚，未来还有很多。
但没关系。
因为星光，就在前方。
等着她去追，去够，去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