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危机公关
周六早上六点，林晚星的手机就炸了。
她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屏幕上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电竞媒体的朋友，内容都指向同一个链接。她点开最新的一条，是一个营销号的微博：
“【深度起底】星辰训练营，电竞教育还是割韭菜？世界冠军的光环下，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文章很长，配图是训练营的招生海报、学费标准，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聊天截图，声称是“学员爆料”。主要内容集中在三点：一、三个月学费高达五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二、承诺“包进职业队”是虚假宣传；三、训练强度过大，有学员出现伤病。
林晚星瞬间清醒了。她点开评论，前排已经被负面评论占领：
“五万？抢钱吧！”
“果然冠军就是为了割韭菜。”
“还包进职业队，吹牛不打草稿。”
“电竞教育就是智商税，傻子才去。”
她的心沉了下去，手指有些发抖。这时陆辰也醒了，看到她的脸色，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发的？”
“昨晚十二点，已经六个小时了。”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转发快一万了，评论也五千多了。”
“别慌。”陆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先联系媒体朋友，问问情况。然后准备回应。”
两人分头行动。陆辰给熟悉的几个电竞记者打电话，林晚星登录训练营的官方微博，发现私信和评论已经爆了。有媒体要求采访的，有家长来质问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当然也有少数支持他们的粉丝在努力辩解。
上午八点，李教练打来电话：“看到新闻了，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们先处理。”陆辰说，“但可能需要您帮忙澄清一些事实。”
“没问题，随时找我。”
九点，周哥也发来消息：“那篇文章里的聊天截图是伪造的，我认识那个头像，是个职业喷子，根本不是学员。”
这个消息很重要。林晚星立刻保存了截图，开始收集证据。但问题是，舆论已经发酵，现在光是澄清证据，可能效果有限。
“我们得开发布会。”陆辰在客厅踱步，“正面回应，把事实说清楚。”
“但开发布会，可能会让事态升级。”林晚星担心，“万一有更多媒体来挖黑料……”
“不回应，他们会认为我们心虚。”陆辰停下脚步，“晚星，我们没做错事，没什么好怕的。学费是高，但我们提供了什么？场地是上海体院的电竞实训室，设备是最新的，师资是现役冠军和退役职业选手，课程体系是专业的。五万贵吗？可能贵，但我们值这个价。”
“但承诺‘包进职业队’……”
“我们从来没承诺过。”陆辰打开招生简章，“你看这里写的——‘优秀学员推荐至合作俱乐部试训’。推荐，不是包进。是试训，不是签约。这是行业标准用语，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训练强度，我们每天训练十小时，包括理论课、实操课、体能训练。每周休息一天。这个强度，比职业青训队还低。如果有学员出现伤病，我们会负责，会调整。但事实上，我们没有学员出现伤病。”
林晚星看着陆辰，这个在赛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依然冷静、理智、有条不紊。她的心也慢慢定了下来。
“好，那我们就开发布会。”她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联系学员和家长，不能让他们从新闻上知道这件事。”
“对。”陆辰点头，“你联系学员，我联系家长。十点，我们在训练营开个短会，把情况说清楚。”
电话一个接一个。学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愤怒，有的担忧，有的表示支持。家长们则更复杂，有些质问，有些理解，有些要求退费。
十点，实训室里坐满了人。三十个学员，加上闻讯赶来的十几个家长，气氛凝重。
“相信大家都看到新闻了。”陆辰站在前面，开门见山，“首先，我代表星辰训练营，向大家道歉。让这件事影响到大家，是我们的失职。”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但我也要澄清几点事实。”陆辰调出PPT，“第一，关于学费。我们三个月的学费是五万，包含住宿、三餐、训练、教材、保险。平均每天五百多，在SH市中心，这个价格高吗？可能高。但我们提供的硬件、软件、师资，值这个价吗？我们认为值。”
他展示了一系列照片——电竞实训室、学员宿舍、食堂、体能训练房，还有师资介绍。
“第二，关于承诺。我们从未承诺‘包进职业队’。招生简章上写得很清楚——‘优秀学员推荐至合作俱乐部试训’。我们有暗夜、星火等六家俱乐部的合作意向书，可以给大家看。但试训能不能通过，签约能不能成功，要看学员自己的实力。我们只是提供机会，不打包票。”
合作意向书的扫描件出现在大屏幕上，有俱乐部公章，有负责人签字。
“第三，关于训练强度。我们的训练计划，是经过专业教练团队设计的，符合青少年体能标准。每天训练十小时，包括三小时理论课，六小时实操课，一小时体能。每周休息一天。有没有学员觉得累？肯定有。但有没有学员出现伤病？没有。我们的医疗记录可以证明。”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篇文章里的‘学员爆料’，是伪造的。我们已经核实，截图中的聊天记录是P的，所谓的‘学员’根本不是我们的学员，是个职业喷子。我们已经报警，并收集了证据，准备起诉造谣者。”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有学员举起手：“辰哥，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好好训练就行。”陆辰说，“但如果有媒体采访你们，希望你们如实说——说你们在这里学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改变了什么。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那发布会呢？”有家长问，“你们打算怎么回应？”
“下午两点，我们会开一个小型发布会，邀请了几家正规媒体。”林晚星接话，“我们会正面回应所有质疑，公布所有证据。也欢迎各位家长和学员参加，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应对的。”
短会结束，学员和家长们陆续离开。苏晴的妈妈张律师留了下来。
“需要法律支持吗？”她问，“造谣诽谤，情节严重的话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们已经报警了。”陆辰说，“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请您帮忙。”
“好，随时联系我。”张律师看了眼女儿，“小晴，好好训练，别被这些事影响。”
“我知道，妈。”
下午两点，发布会在学校的一间小会议室举行。来了七八家媒体，长枪短炮对着讲台。林晚星和陆辰并肩而坐，表情平静。
“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来。”陆辰开场，“关于今天上午的新闻，我们有以下几点要说明……”
他一条条回应，不回避，不推诿，不煽情。学费高，就展示价值；承诺问题，就展示文件；训练强度，就展示计划；造谣诽谤，就展示证据。
回答记者提问时，林晚星负责补充细节。有个记者问得很尖锐：“林老师，有人说你们利用世界冠军的头衔割韭菜，你怎么看？”
“如果我们想割韭菜，有更轻松的方式。”林晚星回答得很平静，“接代言，开直播，做综艺，哪个不比开训练营赚钱？我们开训练营，是因为我们在这个行业里得到了很多，想回馈一些。是因为我们看到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走了弯路，想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如果这是割韭菜，那我希望这样的韭菜多一点，因为这意味着，有更多年轻人得到了专业的教育，有了追梦的机会。”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有几家媒体表示会客观报道，也有几家还想挖更深的料，但都被陆辰礼貌地拒绝了。
“差不多了。”回训练营的路上，陆辰说，“接下来就等舆论反转了。”
“会反转吗？”林晚星问。
“会。”陆辰很肯定，“因为我们是清白的，因为我们的学员是真实的，因为我们做的事是有价值的。”
傍晚，第一批报道出来了。大部分媒体都相对客观，引用了发布会上的内容，也展示了证据。只有少数几家还在带节奏，但已经掀不起太大风浪。
晚上八点，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声了——金赫民，那个在表演赛和世界赛上都输给他们的韩国ADC，在推特上转发了训练营的招生海报，用英文写道：“很好的项目，中国电竞在进步。如果年轻时有这样的训练营，我会去。”
这条推特很快被搬运回国内，又引发了一波讨论。世界级选手的认可，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九点，暗夜、星火等几家合作俱乐部也相继发声，表示与星辰训练营的合作属实，认可其教学质量。
十点，舆论开始反转。有学员自发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训练日常，有家长现身说法，有业内人士分析训练营的课程体系。那些负面声音，渐渐被淹没了。
深夜，林晚星和陆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渐渐好转的舆情，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林晚星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还没完全过去。”陆辰说，“但最难的阶段已经过了。接下来，我们要做得更好，用成绩证明一切。”
“嗯。”林晚星点头，“我们要把训练营做好，让所有质疑的人都闭嘴。”
窗外的上海，夜色深沉。但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照亮了两个年轻人疲惫但坚定的脸。
这场危机，让他们看到了人性的复杂，看到了舆论的可怕，也看到了支持的力量。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彼此——在风暴来临时，能并肩作战，能相互支撑，能不离不弃。
“陆辰，”林晚星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慌的时候，能保持冷静。谢谢你在我怕的时候，能给我力量。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辰握住她的手：“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件不容易的事。谢谢你，即使被质疑，被攻击，也没有想过放弃。”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经历风雨后的坚定。
危机暂时过去了，但训练营的路还很长。
而他们，会手牵手，一起走下去。
走到星光璀璨的那一天。
走到所有质疑都变成赞许的那一天。
走到，他们的梦想，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的那一天。
夜还深，但天总会亮。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迎接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