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庆功宴的角落
金色的雨还在场馆上空缓缓飘落，庆祝的彩带被工作人员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台走廊里，叶修靠在墙上，手里握着刚颁发的冠军奖牌。金属冰冷的触感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他们真的赢了，以LPL一号种子的身份，即将踏上S赛的征程。
“队长，庆功宴在二楼宴会厅！”打野从更衣室探出头来，脸上还贴着战队贴纸，“教练说全员必须到，赞助商爸爸们都来了！”
叶修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另一端。
苏雨正被几个女工作人员围着合影。她换下了比赛队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比赛时的红晕。她笨拙地比着剪刀手，每拍完一张就不好意思地低头笑。
“叶神，来合个影吗？”一个工作人员注意到他。
“不了，有点累。”叶修礼貌地拒绝，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宴会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自助餐点，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赞助商代表、俱乐部高层、媒体记者挤满了大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职业的笑容。
叶修端着果汁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身后是喧嚣的庆祝声，教练正在台上致辞，队友们互相碰杯，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修转过身，看见苏雨端着一小碟蛋糕，有些局促地站在他身边。
“你不也没去凑热闹。”叶修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帮她拿着。
苏雨吐了吐舌头：“人太多了...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夜景。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一层玻璃隔开，在这个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今天那个闪现，”叶修忽然开口，“很果断。”
苏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决胜局最后那波团战——她闪现挡住对方中单的关键技能，用自己丝血为叶修创造了收割机会。
“应该的。”苏雨轻声说，“辅助保护ADC，天经地义。”
“不是所有辅助都会那么做。”叶修转过头看她，“很多人会下意识地后退保命。”
苏雨也转过头，眼神清澈：“但你是我的ADC。”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叶修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宴会厅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两人同时转头，看见大屏幕上正在回放今天比赛的精彩集锦。镜头恰好切到下路那一波完美配合——叶修的卡莎极限走位躲开三个技能，苏雨的锤石灯笼及时赶到，两人丝血反杀对面双人组。
“哇！这一波！”主持人激动地解说，“这就是我们LPL最强的下路组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全场掌声雷动。有人开始喊“叶神”和“小雨”。
苏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往叶修身后躲了躲。这个小动作让叶修忍不住笑了。
“躲什么，”他说，“打得确实很好。”
“你打得更好。”苏雨小声说，“最后一波五杀...太帅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追星的小粉丝。叶修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雨时的场景——在青训营的选拔赛上，她紧张得手都在抖，却依然打出了一波精彩操作。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叶修！”教练在远处招手，“过来合影，赞助商要拍宣传照！”
叶修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苏雨，忽然说：“想出去透透气吗？”
苏雨眨了眨眼：“可是合影...”
“让他们等一会儿。”叶修把果汁杯放在窗台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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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天台的风很大。
与宴会厅的闷热不同，这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霓虹。叶修推开安全门时，苏雨小小地“哇”了一声。
“能看到整个江景。”她小跑到栏杆边，夜风吹起她的头发。
叶修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脚下的城市。江水如黑色的绸带蜿蜒穿过城市，桥梁上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
“紧张吗？”叶修忽然问。
“嗯？”苏雨转头看他。
“S赛。”叶修说，“全球总决赛，和全世界最强的队伍打。”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点头：“紧张。昨晚都没睡好...做梦都在对线。”
“我也紧张。”叶修说。
苏雨惊讶地睁大眼睛。在她印象里，叶修从来都是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
“第一次打S赛的时候，”叶修望着远方，声音平静，“我紧张到手心冒汗，第一场比赛开始前，躲在洗手间吐了。”
“真的？”苏雨不敢相信。
“真的。”叶修笑了笑，“后来输了，被全网骂。有人说我‘世界赛软脚虾’，有人说我‘不配打职业’。那段时间，我差点真的退役。”
夜风吹过，苏雨的头发拂过脸颊。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这次，”叶修继续说，“我不想再输了。也不想...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苏雨：
“特别是你。”
苏雨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领奖的时候，”叶修的声音在风里很轻，“我在想，如果今年我们能拿个S赛冠军，那就真的圆满了。”
“我们会的。”苏雨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自信，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会尽力的。”
叶修看着她，眼神温柔：“嗯，我们会。”
楼下宴会厅忽然传来欢呼声，似乎是抽奖环节开始了。热闹的人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天台的安静。
“他们可能在找我们。”苏雨小声说。
“再待五分钟。”叶修说。
两人又沉默下来，但这次沉默并不尴尬。苏雨偷偷侧过头看叶修——他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叶修，”她忽然鼓起勇气，“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我当你的辅助。”苏雨认真地说，“谢谢你相信我，带我拿冠军，带我去S赛...谢谢你的一切。”
叶修怔了怔，随即笑了：“傻不傻，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但机会是你给我的。”苏雨坚持，“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青训营，或者已经放弃回家了。”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所以，S赛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我不会让任何人说‘叶修选错辅助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选择是对的。”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平时少有的坚决。叶修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像以前那样。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远处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宴会厅的喧嚣渐渐平息，庆功宴应该接近尾声了。
“该回去了。”叶修站直身体，“明天开始，就要准备S赛集训了。”
“嗯。”苏雨跟在他身后。
走到安全门时，叶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雨。”
“嗯？”
“S赛期间，可能会有很多压力，很多舆论，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叶修说，声音很认真，“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今天你说的话——我们要一起走到最后。”
苏雨用力点头：“一定。”
叶修看着她，终于还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的辅助。”
苏雨的脸瞬间红了，好在夜色掩盖了她的羞涩。她小跑着跟上叶修，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转角处，两个影子短暂地重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楼下的宴会厅里，庆功宴已近尾声。但对他们而言，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世界赛的舞台在等待着。
而他们，将并肩走上那个舞台，面对全世界的目光。
因为他们是ADC和辅助。
是要一起走到最后的，最好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