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异国他乡
表演赛的胜利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的速度超乎想象。
当晚，#辰星组合首秀告捷#的词条就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视频剪辑、数据分析、赛后采访……各种内容铺天盖地。有专业的战术解读，也有粉丝的狂欢庆祝，甚至还有娱乐媒体开始挖两人恋情的细节。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此刻正坐在首尔一家不起眼的烤肉店里，试图在菜单和店员的韩语介绍中寻找能看懂的食物图片。
“这个……是牛肉吧？”林晚星指着菜单上的一行韩文，旁边配着红白相间的肉片照片。
陆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但下面那行小字写的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韩语对他们来说，和游戏里的冷门英雄一样陌生。
最后还是店员看不下去了，用蹩脚的英语问：“Chinese？Japanese？”
“Chinese。”陆辰松了口气。
店员了然地点点头，在菜单上指了几个图片：“These，good。”
于是他们就点了“这些”和“那些”。等餐的时候，林晚星刷着手机，看到自己和陆辰在赛后拥抱的照片已经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配文从“赢了比赛也赢了爱情”到“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五花八门。
“看这个。”她把手机推过去。
陆辰看了一眼，笑了：“拍得还挺好。”
“你都不惊讶的吗？”林晚星收回手机，“我们俩现在可是热搜第一。”
“意料之中。”陆辰倒了杯大麦茶，“赢了世界冠军下路，还是情侣档，不上热搜才奇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星知道，他其实也在关注。刚才在回酒店的路上，他就一直在刷手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肉上来了。店员帮忙烤，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林晚星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只吃了半块面包。
“慢点吃。”陆辰把烤好的肉夹到她盘子里，“没人和你抢。”
“你不懂，”林晚星边吃边说，“饿的时候吃到的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陆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温柔：“那以后赢了比赛，我们都来吃烤肉。”
“你说的。”林晚星抬头，“不许反悔。”
“不反悔。”
窗外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飘舞，让这个异国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店里的人不多，只有几桌当地的上班族在喝酒聊天，偶尔传来笑声。
林晚星忽然有种不真实感。一天前，她还在担心磨合的问题，担心配合的失误，担心输掉比赛后要面对怎样的舆论。而现在，她坐在首尔的烤肉店里，和陆辰一起庆祝胜利。
“想什么呢？”陆辰问。
“想……这一切好不真实。”林晚星老实说，“我们居然赢了。赢了金赫民和朴秀雅。”
“我们配赢。”陆辰说得很坚定，“那套战术我们练了上百遍，每一个眼位，每一个时间点，都计算过。赢是应该的。”
“但他们是世界冠军。”
“我们也会是。”陆辰看着她，“明年的世界赛，我们要一起拿冠军。”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世界冠军——那是每个职业选手的梦想。去年她拿到了，但那是和星火战队一起。和陆辰一起拿世界冠军？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举起茶杯，“明年的世界赛，我们要一起站上领奖台。”
陆辰也举起杯，和她轻轻一碰：“说定了。”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酒店。雪下大了，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林晚星踩在雪上，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下雪天，她和陆辰第一次一起吃火锅。
那时候他们还是对手，还在试探，还在为一点小小的接触心跳加速。
而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可以并肩走在异国的街头，可以一起规划未来。
“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
“嗯。”陆辰握紧了她的手，“但我希望它再快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想快点和你一起拿很多很多冠军，快点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陆辰说，“等我们退役了，就开一家烤肉店。你当老板娘，我当老板。”
林晚星笑了：“那谁来烤肉？”
“雇人烤。”陆辰也笑，“我们只负责吃。”
很幼稚的对话，但林晚星喜欢。喜欢这种可以随意畅想未来的感觉，喜欢这种确信对方会在自己未来里的踏实。
回到酒店，走廊里碰到了其他赛区的选手。几个欧洲选手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Hey，congratulations！You guys played amazing today！”
林晚星用蹩脚的英语道谢。陆辰则从容得多，和对方聊了几句今天的比赛。
等那些人走远，林晚星才小声问：“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来之前恶补的。”陆辰说，“想着可能会遇到国际友人，不能丢人。”
林晚星想起这两个星期，陆辰确实经常戴着耳机听英语。她还以为是战术录音，没想到是在学英语。
“你还准备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她问。
“很多。”陆辰打开房门，“比如，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甜品店，抹茶冰淇淋很好吃。明天带你去。”
林晚星跟进房间，从背后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
“你每次喝奶茶都点抹茶味。”陆辰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我还知道你不吃香菜，讨厌芹菜，喜欢辣但吃不了太辣，睡觉喜欢抱着东西……”
他一件件数着，林晚星的眼睛越来越热。
“你都记得。”她声音闷闷的。
“当然记得。”陆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窗外，雪还在下，把整个城市染成白色。
林晚星靠在陆辰怀里，忽然觉得，异国他乡也没那么陌生了。因为他在，所以哪里都可以是家。
“陆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打职业真好。”林晚星抬头看他，“能遇到你，真好。”
陆辰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很久，他才轻声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最难的路。”
最难的路。
林晚星想起这半年经历的一切——舆论的风暴，联盟的压力，父母的担忧，磨合的痛苦。确实很难，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但此刻，在这个异国的雪夜，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因为路的尽头，有他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的飞机，别迟到。回去还有训练。”
林晚星回复：“知道了。”
陆辰的手机也响了，是李教练：“今天打得不错，但有几个细节还要复盘。回基地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庆祝到此结束了。”陆辰说。
“本来也没多少时间庆祝。”林晚星从他怀里退出来，“职业选手的生活啊。”
“但至少今晚。”陆辰拉住她的手，“今晚是我们的时间。”
他打开电视，调到音乐频道。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流淌出来，在房间里回荡。陆辰拉着林晚星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转圈，没有章法，只是随着音乐晃动。
“你还会跳舞？”林晚星惊讶。
“不会。”陆辰老实说，“但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跳个舞。”
很笨拙的舞步，偶尔会踩到对方的脚。但谁在乎呢？在这个异国的雪夜，在这个小小的酒店房间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胜利，拥有刚刚开始的未来。
足够了。
跳累了，两人倒在床上。林晚星枕着陆辰的手臂，看着天花板。
“陆辰。”
“嗯？”
“我们真的能一起拿世界冠军吗？”
“能。”陆辰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是林晚星和陆辰。”
因为我们是林晚星和陆辰。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林晚星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雪声，听着陆辰平稳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而她在这首曲子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自己和陆辰站在世界赛的领奖台上，金色的雨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举起奖杯，相视而笑。
然后她说：“看，我们做到了。”
陆辰说：“嗯，我们做到了。”
很美好的梦。
而她相信，有一天，梦会成真。
因为他们是林晚星和陆辰。
因为他们在一起，就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