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都是代价

听到铃木七九这么问，电话对面的张凯、妲丽雅和韦伯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张凯回答：“所有的机会都需承担风险。地球古贤有句话叫‘风浪越大，鱼越大。’你听说过吗？”

不久后，分别进驻前线街区东西两侧的八团一营四个连收到了团部的直接加密命令：“一营全体将敌我识别信标调整至6-73-189-4码段。一连三连向七团两个营后方穿插，形成钳形攻势，掐断这两个营与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然后会同附近建筑内的友军，据守此处，不计代价阻挡七团后续援军。二连四连进入交战中心区域，用最短的时间击溃七团两个营的残部，之后迅速南移，与一连三连会合，反冲七团团部方向。”

四个连长看到命令都是一脸懵逼，其中三个连长向团部发回了询问信息。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均果断执行了命令。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七团副团长玛伦·尤兰亲自手持Minimi机枪，对着正前方的街垒打出两个长点射，对面两个身影应声而倒。她本来正带领两个连增援前线，却在行进过程中忽然遇到成建制的阻击。而对方的武器配置甚至军装和携行具都和自己这边别无二致。

“草，是六团的狗叛徒！”尤兰愤怒地大叫着，将下半身义体的输出功率调至最大，向街垒后跳跃而去。她那两条经过非法超频改装的民用义肢发出“吱吱”异响，做出了超乎设计极限的动作，推着这具粗壮的女性身躯飞出近10米，稳稳地落在地上。落地时，尤兰几乎听到大腿和臀部复合合成肌纤维传来的“嘣嘣”断裂声。她不禁暗自后悔：“老娘当时真该安装军标战术义肢啊，早知道就不剩那两个子儿了。”

“轰”刚落地的女军官，胸口就近距离被重型霰弹轰中，还好这是狩猎独头弹，弹丸只是击碎了防弹衣正面的复合钛陶装甲板。尤兰只觉一口气卡在喉咙下方，胸椎和肋骨仿佛裂开一般剧痛起来——她的原生身体被枪击后，胸椎和肋骨也确实发生了碎裂。尤兰强打精神，用机枪膛口前端插着的攻击头一下刺穿了开枪者的眼眶，又顺势扣动了扳机。被机枪挑起的男人尚未来得及挣扎，就因为头部炸裂而倒在地上。

躲在街垒右侧居民楼内的八团一营长，一眼便认出了眼前孔武有力的女战士是七团的副团长。他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瞄准镜上整合的战术激光标记仪，一束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蓝绿激光交替射在女军官背后。附近制高点上的八团狙击手和射击位立即通过夜视装备捕捉到特定频闪。一阵“砰砰”声密集地响起，二三十发各种口径的特种弹药从四面八方向着尤兰射去。团团血雾炸散弥漫，身材魁梧的强壮身躯瞬间被来复线切割得七零八落。掉落在地的Minimi机枪在女军官断裂手臂的抽搐下，继续漫无目的地射击了十余秒，才颓然哑火。地面上站着的，只有两条关节锁死的民用义肢，以及义肢上血肉模糊的半截骨盆。

玛伦·尤兰少校就这样从这颗行星上消失了，至死她也没能与前线苦战的官兵会合。

与此同时，卫戍七团团部的三个连，已经与四面包围而来的八团发生了交火。在几乎四倍于己的情况下，七团连队的战斗减员非常快。前来支援的八团团副希泓霖向七团长珍妮特·戴茵喊道：“珍，我这里有一个排，相信我，我送你出去！”

戴茵团长却向希泓霖投来鄙视的目光，举起手枪指着他冷冷道：“你这个无耻的叛徒，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但是，还没等她扣动扳机，希泓霖身边警卫兵的枪却抢先响起。珍妮特·戴茵团长仰面倒地，她那双圆睁的碧眼，和眉心的孔洞一起直勾勾地瞪着天空，渐渐失去血色的秀脸写满疑问与不甘。

看到团长被击倒，七团参谋长第二个开了火，横扫而过的弹幕击穿了希泓霖及其身边警卫兵的躯干。一时间，团部内的七团、八团士兵纷纷开火，几台装甲车围成的临时指挥所内弹雨瓢泼，血雾漫天。最终，在两台装甲车顶部的无人武器站开始射击后，场面逐渐被控制住了。七团一营长从一台装甲侦察车内走出，当他看到满地残肢断臂中，戴茵团长那布满泥泞血水的美丽脸庞，无力地瘫软在地，无声哭泣起来。

三分钟后，在七团现存最高军衔长官——一营长的命令下，七团残部约900人全部缴械投降。但是，在受降部队中，并没有出现叛军第六团和第八团的身影。

郑一嫂、妲丽雅和贺瑾并排站在一座四层高的居民楼顶，或插手或抱胸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HBG卫戍军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向那些曾经被他们称为暴民甚至流民的海丁堡居民交出武器。那些曾经隐藏在地下室和肮脏仓库里的黑诊所医生，也在有条不紊地救治着敌我双方的伤员。

贺瑾叹了口气，无喜无悲地说：“经过这次战斗，互促会武装队的架子也算搭起来了。”她再次扫视了一眼街垒边横七竖八的尸骸，问道：“军头丹尼接收六团、八团后，你们真的打算送铃木七九走吗？”

妲丽雅没作声，只是伸出一根战术钩爪的爪尖，捣了捣自己因血浆和泥水而打绺的白发，看了看郑一嫂。

郑一嫂也没说话，只是无可奈何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弈川的红泡语音，然后把手机丢给贺瑾。

“喂？圣女阁下是不是想我了？”电话免提中传出了张弈川登徒子一样无赖的声音。而且，他好像在吃东西，吐字含糊不清，传递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腻感。

“是我，贺瑾。”贺瑾这会儿没有八卦的心情，直截了当地问：“张凯替互促会承诺了铃木七九的安全，这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