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市区鏖兵

保罗·麦克卡里克既然能成为C女士口中的“封疆大吏”，又怎会听不出对方敲打自己的意图。他将上半身坐直，微微转向C女士，直视着对方射来的阴鸷视线，耸耸肩笑道：“一个2500多年前的东方帝国，在治理能力上怎么能和伟大的伊萨联盟比较？而且，在那时原始的生产力下，由于人们的生活标准很低，反而几乎所有生活资料都能本地生产；而现在，生产力虽然发达了，人对物质的要求却也呈几何级数不断增长，星系贸易已经成为社会稳定的基础。所以，什么封疆大吏？联盟只需切断与我的奢侈品贸易，不论多大的教区都会成为毫无生机的死地。不是吗？美丽的女士。”

“咯咯咯咯咯咯——”很难想象，这种雌雄难辨的古怪笑声是从C女士白净修长的脖颈中发出的。她优雅地伸出两根纤细洁白的手指，夹住烟灰快要跌落的细长雪茄，从贝齿间拿下，丢进烟灰缸里。刚才揉皱的名贵丝绸手帕遇到烟头，缓慢燃烧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距离四文仓库大约10公里的主路上，正在高速行驶的范弗利特自由佣兵旅第三团车队，被突如其来的十几次爆炸逮了个正着。蜿蜒前行的车队立即被从中间截成了十几段。

三团参谋长马学鑫半卧倒在一个炮弹坑里，顶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团长厉媛媛耳边嚎道：“弹道计算显示敌军炮兵离我们很近，还不到8公里，可能是75毫米加榴炮和120毫米超轻迫榴炮。无人机显示前方都是建筑，我们的车载直射火炮还击有障碍阻挡。而且我们没有展开火炮阵地，曲射对炮数量上太吃亏！”

三团长厉媛媛闻言立即对着送话器大声吼叫道，“我们遇到了炮击！炮火侦测数据已经发送，请求友军展开炮火还击！请求友军展开炮火还击！”吼完，她扔掉送话器，马上转向身边的副团长程轩命令道，“派出所有能动的DLIFS（无人多足步兵战斗系统），掩护损失较小的一营和四营冲过去，给我碾平他们丫的炮兵阵地！”

“是！”团副程轩高声回答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始在战术终端上布置起攻势来。

马学鑫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忽然笑道：“人家都说我们团是老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我看也没错，只不过房倒屋塌的是对面罢了。”

历媛媛低头摆弄着战术全息地形图，头也不抬地啐道：“呸，你丫才老娘们儿，你们全家都是老娘们儿！”随后，她忽然喊道，“命令二营、三营留下一个连抢救伤员，剩下的人跟着团部前压，至少要压过敌军榴弹曲射的射界！”

马学鑫闻声而动，收敛笑容开始利用战场网格数据链下发命令。

前突的一营、四营刚刚冲出不到一公里，第一发“托罗斯”反坦克熔融飞弹便在一台“践踏者”重型无人多足步战车顶部炸开。高达3150℃的高温金属射流持续喷射了近2秒，钛陶复合装甲就像喷枪下的黄油——瞬间即被烧穿，战车核心舱室内保护的复合合成脑与控制神经节顷刻气化。巨大的仿生节肢兵器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垮塌向地面，又在巨大的惯性下，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槽，才喷射出夹杂着电弧火花的烈焰，静止下来。随着第一发飞弹的命中，接二连三的反装甲弹药从对面建筑物中射来，越来越多的DLIFS前臂盾爆发出闪光、火星和碎裂飞散的破片。而DLIFS和轮式步战车上的无人武器站也开始迅速还击。链炮、平射防空炮、多管加特林机炮；20毫米、30毫米、50毫米的各种弹药潮水一般倾泻向对面的火力点。一时间，一公里开外的建筑群中，冒起漫天烟尘。几层高的楼房在持续不断的爆炸中像推倒乐高一样，稀里哗啦地一栋栋垮塌下去。

一营长用送话器向二营长提醒道：“用扫雷火箭，先在主路周围开出无人区再说！”

二营长立即回复：“妥！准备时间3分钟，四枚两轮齐射，我们打西边，你们打东边！”

随着“咻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四枚扫雷火箭迎风而去，火箭后方拖曳着刺目的红白相间爆破索。不等前四根爆破索落地引爆，又是“咻咻咻咻——”四声响起，四枚扫雷火箭拖曳着四根爆破索追逐着前弹而去。主路另一侧，相同的场景也在上演。忽然，一阵强烈的冲击波迎面扑来，吹得暴露在外的士兵不得不压低身体，闭目止息。不久，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和不亚于四级地震的大地震颤紧随其后。持续不断的剧烈爆炸持续了数十秒，几十米高的漫天烟尘在橘红色的爆炸光芒映衬下，将前方1-5公里远，东西各2公里宽的建筑群完全覆盖。几分钟后，随着烟尘渐渐落下，主路东西两侧各8平方公里已成一片白地——建筑物、车辆、家具、人员甚至动物全部震碎吹飞，化为齑粉。

“突击！”营长下达了进攻命令。

进攻部队中，不时还有榴弹落下，但一营四营完全没有在意，五台“践踏者”DLIFS带领十余台“打击者”DLIFS开启高速突进模式，掩护着轮式步战车以超过主路宽度几倍的距离展开锋线，向着敌炮兵阵地发起了冲锋。由于进攻部队和敌炮兵阵地间已一马平川，刚刚提起速度，佣兵旅的50毫米链炮和20毫米“尖啸女巫”防空炮就已经率先开火。一串串可编程弹药像不要钱似的朝几公里外的敌人炮兵阵地坐标位置泼洒而去。

伴随着敌火炮阵地陆续升腾起的爆炸烟尘，佣兵旅三团一营和四营身后的团部顿觉压力骤减。二营和三营残存的三个连均匀分散在团部直属特战连周围，开始迅速穿越安全区，并顺手为后续友军清理掉敌无人机等信息收集设备。

“统帅部”中，C女士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女神の圣泉”香槟，冷眼看向正在吃热狗的教区长保罗·麦克卡里克，不悦地说：“好像并没有发生你预计的炮战，122团和136团还没被打穿就损失超过三分之二了，这还不到40分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