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以德服人
“什么钱？欠多少？”壮汉的话倒是勾起了张弈川的好奇心。
“四亿二，虚拟沙币。是代工种子的钱，账期内押着的。”壮汉很是光棍，说得理直气壮。
“草，我特么干了你爸，是不是你家家产也有我一份？”奥萝洛一把将手里的生肉丢向壮汉，大喊道。
生肉带着破空声飞去，壮汉竟然反应不过来，被砸个正着。军标全身义体的强度不是生肉能比的。“啪”的一声响彻房间，生肉撞到人脸，霎时爆碎，血肉横飞，溅射得三人满头满身都是肉末血水。
张弈川瞥了一眼奥萝洛，心中不禁竖起大拇指赞叹：“她骂街的天赋一定遗传自老帕斯托雷，就像丝绸擦屁股，真特喵的是顺滑无比。”他向奥萝洛压了压手掌，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问：“所以，军头丹尼接了收账的活儿，派你们来暴力催收？”
三名壮汉吞了吞口水，点了点头。
张弈川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坐在沙发上，拽了拽身上的中山装，翘起二郎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壮汉的面打开免提，给石原笠打去电话：“石原桑，高毛仕那个屌毛欠HBG多少钱？”
正在会客的石原笠听张弈川称呼自己“石原桑”，就知道那边有特殊情况。于是便向客人道歉后来到角落，用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上个账期应该已经结清了，这个账期刚开始没多久，估计五六千万虚拟沙币？这个我得查一下，才能报出准确数字。”
“没事，我知道了。”张弈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开始在手机上翻找起什么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举着手机在空中晃了晃，故作无奈道：“你们看，账对不上啊。”
三名壮汉暗自吐槽：“装你妈呢！”面上却不敢接话。
张弈川摆出一副很通透的姿态为难道：“按道理说，丹尼上校的面子，我们双璧堂是一定要给的。但是……”他顿了顿，刻意观察对方的反应。
三人还是没接话，只是继续暗自吐槽：“看吧——难听的来啦——”
“……但是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总要内部查对一下，和股东们打个招呼……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呢，先回去，和丹尼上校说一声，我们这边对一下收货单和合同，三天之后，上门拜访。咱们双方对一下数字，双方都认可了，再给我三天筹款，时间一到，肯定如数奉上。”
领头壮汉狐疑的看着张弈川，“也就是说，最多六天，我们就能见到钱？”
张弈川点点头，“只要数能对上，最多六天。”
壮汉见状说：“好，我信你一次。但是提醒你，丹尼老大可不是好骗的。”
“啐！”奥萝洛吐出一块带血的生肉，自言自语道，“牛肉都特喵的吃腻了。”说罢，扭过血乎刺啦的脸，挨盘儿扫过三人的眼睛。
三名壮汉就像被母狼盯上的黄羊，身体立刻本能的出现生理反应：皮肤布满针扎的感觉，汗毛倒竖，冷汗狂流。
张弈川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不再说话。
半晌，领头的壮汉吞吞口水，说：“那……我们就先回去，和丹尼老大汇报一下。”说罢等了几秒，见对面二人没有阻拦，才转身向大门走去。
“等等！”张弈川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声音冰冷，直戳人心。
三人闻言都是一抖，原地停下脚步，哆嗦着转过身来。
张弈川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擦着镜片，渐渐露出狰狞的表情：“欠账的事儿告一段落，伤我员工的事儿，算算吧。”
领头的壮汉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不免心存侥幸。事到如今，知道在劫难逃，不禁暗叹一声，只能咬着牙问道：“你想怎么算？”
张弈川重新戴上眼镜，慢条斯理的说：“我呢，其实最讲道理。我们双璧堂呢，也是以德服人的。你卸了我两位兄弟的双手双脚，我就卸你们四手四脚。”说到这里，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上身，问道，“怎么样？公平吧？”
不待三名壮汉回答，奥萝洛抬起右手，手背迅速肿起一个巨大的绿色脓疱……萌宠波奇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它出来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十倍不止。房间内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从惊恐到痛苦再到绝望。只是这叫声，被厚重的隔音板禁锢在房间内，只能徒劳的回荡。
波奇接受到奥萝洛用神经节发出的指令，瞬间瘫痪了三人的运动神经，就连领头壮汉的复合合成运动神经都没能幸免。然后它耐着性子开始仔细的进食，先吃掉成片的皮肤，不伤及一点肌肉，再融化肌肉和血管，不伤及一根骨头……整个过程中，三人都保持着清醒，也几乎没有什么出血，只是连眼球都无法转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和自己的肢体被怪物在体外消化，变成类似生化质的半流体，再被怪物吸入体内。大约过了十分钟，两名壮汉各自失去了一条手臂和两条腿，只剩一条义肢右臂，痛苦的用手在地毯上抠出一条条沟槽。
张弈川闲庭信步来到领头壮汉跟前，非常讲究的提着自己西裤的熨线蹲下，单手揪住壮汉的耳朵，把他的脸拽离地面，笑着说：“哎呀哎呀，还差两条胳膊，你说这怎么办啊？你们三个这是为难我啊。”
壮汉就是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此时早就吓得肝胆俱裂。他流出眼泪想要求饶，却趴在地上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张弈川向奥萝洛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嗖的一下，一跃就从沙发窜到壮汉后背上，砸得军标义体复合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蹲在壮汉的一对肩胛骨上，双手抓住壮汉的手腕，忽然全身发力，瞬间伸展身体直立起来，同时双手一拧，双臂顺势平展，“滋啦咔嚓”声随之响起——壮汉的军标义体竟承受不住，两条手臂被从肩膀硬生生撕扯下来。白色的合成血像牛奶一样粘稠，喷的天花板上都是，断掉的复合合成神经束和驱动线缆冒出几下轻微的火花，最终暗淡下去。
壮汉虽然主动关闭了模拟痛觉反馈补偿模块，但还是被这骇人的场景吓得目眦欲裂，几欲昏厥。要不是复合合成腺体补偿驱动启动了泵推过载，估计他已经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