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中道崩殂
不得不说,高毛仕有些脑子,但是不多。他的直球策略在逻辑上绝对是行得通的,甚至当他把圣贤曾经推崇的双方换家战术,活用到三方换家时,已经有了那么一丝兵法的味道。但是,但是!众所周知,偷袭的精髓在于一个“偷”字。古代地球,东北亚某小国曾在一系列巧合下,瞒天过海,成功偷袭了大洋彼岸的美洲强国。高毛仕一定看到过这个战例。但是他看到了形,没看到魂;学会了皮,没学会毛。地球上,古老的东亚大帝国,在近万年的漫长战争史中,发展出来的一系列为了“偷”而准备的计谋,他一个也不知道。——失去了战略欺骗和情报封锁的偷袭,与其叫做偷袭,不如称为送死更为合适。
承载着归化者组织全部野望和两百多个精神病的庞大车队,在公路上大张旗鼓、杀气腾腾、浩浩荡荡、气势如虹的排出一字长蛇阵向比奇堡杀来。风雪残月两个半堂口中,风组作为先锋顶在最前方,半残的月组保护大将“日出地之主”高毛仕紧随其后,雪组则携带弹药辎重殿后。公正的说,从这种安排上可以看出,高毛仕绝不能算是一个24K纯废物。
在距离比奇堡一公里左右的公路旁边,金发碧眼的亨利小子正窝在一处洼地中。红砂色的军用伪装网覆盖着洼地,将人体和设备逸散的大部分热辐射隔绝在内部。手持泛亚北方梅卡尼集团荣誉出品的ZRX-2217数字高能脉冲起爆器,亨利兴奋的微微发抖。他小心的放下起爆器,在崭新的红砂迷彩作训裤上擦了擦汗水,再次拿起起爆器,目不转睛的盯着和春街方向的地平线,心中小小得意起来,“特喵的,老子啥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歌唱地球植物与冷兵器的诡异歌谣,正从地平线那边缓缓迫近。随着车队完全进入视野,亨利小子身边的模拟信号对讲机传来两长三短共五声电流杂音,这是前置观察哨发来的准备信号。亨利赶紧集中精神,找到大约位于车队中间的几台车,迅速选中其中一台最容易辨认的,将其死死盯住。对讲机再次传来两声短促的电流杂音,这是隔壁掩体中观察手的预备信号。当被盯死的中间车辆驶过亨利小子眼前,车辆B柱与路基上的油漆标记正对时,亨利果断的捏紧起爆器。与此同时,各个隐藏在单兵临时掩体中的坠天使,也像亨利小子一样,在自己的预设目标与参照记号正对时,纷纷合雷。
将压发改装为脉冲引爆的20枚TM103油气反载具地雷在同一时间被集体引爆。大分子链的聚合物油气,在高压作用下,从浅埋在地下的喷嘴中垂直喷上四五米的高空,又在重力的作用下快速沉降,均匀弥散开,最终在地雷上方1-4米范围内形成一条质密的油气带。随后,油气地雷发生剧烈闪燃,像烟花一般喷出2米高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所有掩体内的坠天使集体压低头部,用手肘把胸口垫离地面,长大嘴巴,紧闭双眼。冲击波呼啸着吹过头顶,驻钉固定的伪装网像纸片一样被撕得粉碎,追随着冲击波卷起的红色砂石飞向远方。而上面发生的一切,几乎发生在两秒以内。
齐唱歌谣的200余名精神病患者,连同他们的野望瞬间堕入八炎火地狱之中。远远望去,高达2750℃的烈焰瞬间形成一个长近200米,宽10余米,高10余米的死亡空间,悬浮在离地1米左右的距离,充分燃烧了近5秒钟,才缓缓消失。足以熔化钛合金的高温,持续5秒,烧得周围空气扭曲,不断产生电离现象。火焰熄灭后,周围狂风四起,急速吹向高温中心,竟在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携带附近的砂石和灰烬,向高空升去。
帮派武装势力和准军事集团的区别在此刻一览无余。如果说,前两天针对归化者的武装突袭是大获全胜的话,那么刚刚发生的伏击就是单向屠杀。
“干他们!”张弈川喊完三个字,丢掉对讲机,一个翻滚就窜出掩体,压低身体跑出不规则折线,迅速接近公路。
亨利小子等人纷纷站起,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还有什么东西能在刚才那种灭世天灾中存活下来。
熔化又冷却的车队和路面已经融为一体,一根根触须般的黑色枝桠歪七扭八的交织在一起,连接成漆黑干枯的氧化物灌木丛,不知道哪些曾经是人,哪些曾经是车,哪些曾经是兵器……蓦然间,一阵踩碎玻璃的咔嚓声响起,车队前中部的氧化物灌木丛中,一个表面布满褶皱纹理,长着碍眼瘤块,中线上有着明显拼接缝,已经烧到玻化的卵缓缓裂开。一只半边身体和三条触手都已碳化的人形生物正在缓缓站起。以它为开端,咔嚓声此起彼伏,10余只类似的怪物陆陆续续破卵而出。
“他们是二保一活下来的!”张弈川用公共频道广播呼叫了所有人,“那些蛋壳就是调制生化武士,两个武士保护一个,消耗所有生化种子,运气好就能活下来。”说罢便卧倒打响了自己的手枪。坠天使也纷纷反应过来,端起自己的武器射击。
离张弈川最近的一名武士连中五枪。他体内的生化种子挡住了头两枪,三处血花先后在他躯干上盛开。看来为了活下来,他的生化种子也已经耗尽。残存的武士可能都已声带受损,甚至丧失了视力。没有咒骂、没有嘶吼,他们只是向着离自己最近的火力点盲目接近,同时动用自己尚存的手段攻击。他们有的用触手抽打、有的用萤火虫无人机轰炸、有的用利爪撕扯、有的用身体冲撞……甚至还有两个直接用牙齿撕咬。但这些顽抗终究是徒劳的,失去调制生化种子的庇护,面对密集的动能武器扫射,大量器官已经碳化的武士甚至还没有武装流民的威胁大。随着枪声渐渐稀疏,战场终于归于平静。
在打扫战场时,一名坠天使发现了熔化的钛陶防弹车内,被五名生化武士拼死护住的高毛仕。五名武士的生化种子堆叠延展,发育成厚厚的卵壳,将“日出地之主”保护在其中。卵壳表面虽已玻化,内部却还保持着弹性。但在高温灼烧下,密闭的卵内组织液沸腾,竟形成了一个高压环境。当张弈川派人打开卵壳时,被高压锅烹煮到半熟的高毛仕正满身水泡的躺在里面。他身上的大量组织虽然兽化,但还是用手一碰,就脱骨掉下一大块。高毛仕的半个头盖骨已经融化,他不甘心的看着张弈川,胸有万道激雷,却口不能言。张弈川本着“能动手,绝不瞎BB”的原则,用托卡列夫顶在他眼睛上,连抠了七下扳机。
至此,日出地之主、归化者集团首领——高毛仕,伟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