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是狼是狗
HBG卫戍军六团参谋长卡尔·韦伯听到对方阴阳怪气的问候，也不生气。他露出一个绅士的笑容，探身伸手，很不要脸地用自己手中的啤酒瓶轻碰了一下对方的酒杯，自顾自喝下一大口啤酒，喘出一口粗气说道，“你不要挖苦我，对我来说，做资本豢养的家犬和做荒野流浪的野狗没什么区别。”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不会觉得自己是荒原狼吧，军头丹尼？”
军头丹尼斜眼看了郑一嫂一眼，不屑地说：“我不知道张弈川为什么让我来和卫戍军谈判，看在你和李沐的面子上，我来了。但是如果是这个家伙，我想我们不用谈了，我可以免费帮你们干掉他、碾碎他的部队，就算我还你的人情了。”
相邻的几桌人听到这边的对话，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妲丽雅马上站起身，伸出双臂往下压了两下，高声笑道：“别紧张，你们各自的老大还没开始谈，你们就那么大杀气，真干起来，我发誓，你们谁都讨不到好处。”
军头丹尼和参谋长韦伯带来的士兵注意到妲丽雅的战术义肢和她半边脸上蜿蜒的伤疤，知道这是个难缠的角色，便在确认了主官的眼神后，纷纷放松了身体，开始装作喝酒聊天。
郑一嫂优雅地捋了捋自己的鬓角，顺势拔下一支簪头发用的钛陶短刺，插起果盘里的水果放进嘴里，边吃边粗鲁地骂道：“草，咱们明明都是红沙漠上食腐的花岩胡狼，就特喵的别装什么优雅和霸气了。我不在乎你们当自己是狼是狗，大家既然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当回人么？”
听到郑一嫂的话，妲丽雅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笑声好像会传染一样，韦伯也跟着“呵呵呵”地傻笑起来，就连永远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军头丹尼，嘴角都没忍住勾了勾，又被他自己强压了回去。
郑一嫂又插起一块水果，递给妲丽雅，笑道：“你看，男人就是这样，不能惯着。”然后，她转向韦伯说，“你既然能来，就说明你已经想好了六团的未来，不管投靠谁或者跑单帮，都不会再继续给HBG做看门狗了，对吗？”
韦伯不置可否地向郑一嫂举了举啤酒瓶，示意她继续。
郑一嫂继续说道：“现在摆在你眼前最直接的选择有两个——第一，加入范弗利特独立佣兵旅。这么做的好处是，因为你们没有和他们发生过正面冲突，所以我能保证他们会对六团一视同仁。问题是，你们不是范弗利特的嫡系，所以自己永远会怀疑自己被区别对待了，我的保证和许诚的掏心掏肺，也换不来你们的真正信任。第二，就是加入反海同盟军。当然，可以是暂时的。这么做的好处是，你们的投诚可以产生巨大的政治意义，会对第七、第八团和市区内复杂的势力关系产生一系列影响。而这些影响对同盟军有很大的意义，自然也就抬高了你们的身价。但问题也很明显，反海同盟军目前有超过32个团的兵力，所以，从武力贡献上来说，你们太弱了。这不利于你们参与决战以后的利益划分。”
说到这里，郑一嫂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酒杯，在茶几上蹾了三下，自顾自喝下。妲丽雅和丹尼也拿起酒杯，礼貌地在茶几上蹾了三下，各自喝下。只有韦伯拿着酒瓶，就像没看见三人一样，眼神闪烁，不知道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喝干杯子里的酒，郑一嫂故意使劲把酒杯放到茶几上，确认酒杯和台面的碰撞声吸引了韦伯的眼神，她才继续问：“其实还有一个选择，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
韦伯的眼中精光一闪，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郑一嫂饱满的红唇上，他再次举了举酒瓶，示意郑一嫂快说。
郑一嫂也不卖关子，轻声说道：“和军头丹尼的部队整编在一起，形成一个旅级编制，常驻魔幻城新约克，丹尼任旅长，你任参谋长，至于六团长嘛，看他的表现了。”
军头丹尼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安排，他诧异地看着郑一嫂，努了半天，却硬生生咽回了质疑的话语。
“我和丹尼尿不到一个壶里。”韦伯马上出言反对。
妲丽雅这时却冷笑着嘲讽道：“说什么给自己的兵找个好出路，说什么给海丁堡带来新机会，都特么是假的，还不是要为自己的荣华富贵着想？”
这话就像戳中了韦伯的肺管子，韦伯瞬间涨红了脸，把空酒瓶扔到茶几上，打翻了几个空酒瓶。这阵声响再次引起周围几桌士兵保镖的注意。
郑一嫂却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扭脸面对军头丹尼，严肃地问：“丹尼，你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是什么，也知道孤星之子也好、武装流民也好、联斗军也好……就连帕斯托雷家族和双璧堂，最终都会成为‘无根军团’的一份子。所以，你的佣兵团要何去何从，你到底有多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单纯只为保护、而不是为了破坏而战的那种军人？”
军头丹尼皱眉低头，回忆起张弈川和自己长谈时说过的那些话，描绘的那种未来……差不多沉默了两分钟，他终于倒了满满一杯烈酒，狠狠灌进喉咙，把酒杯重重蹾在茶几上，向韦伯伸出手，沙哑着嗓子说：“‘海峡浩劫’行动的事一笔勾销，以后我会安心把后背托付给你。”
韦伯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军头丹尼，竟然面露局促，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妲丽雅补充道：“‘海峡浩劫’行动最终变成真·浩劫，不是你们俩的问题。严格讲，你们当时的指挥都是各自最好的选择。但是由于你们所处的阵营，那场悲剧是不可避免的。看起来你们彼此惩罚了对方这么多年，可实际上不过是惩罚自己罢了。”
韦伯看着丹尼伸过来的右手，几次想要抬起手臂，又犹豫着放弃……
妲丽雅不耐烦地吐槽：“啧，比娘们还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