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图穷匕见

张弈川点点头，和颜悦色的对黄素珊解释道：“黄工，你和黄厂长是亲姐弟，你俩与帕斯托雷家族是有交情的。但咱们这是在准备战争，所以您和奥萝洛的这份交情，还不足以让我对您和黄厂长完全信任，希望您能理解。”

不同于姐姐的平静，电厂厂长黄海的反应非常强烈。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对徐凤怒目而视道：“卧槽，你个脏心烂肺的臭娘们儿，几万工人众志成城，准备据敌死战，你特么天天就想着和谈！打不出来的结果，就凭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人家海商联就能答应？”

上手处的黄素珊拍了拍弟弟的手，轻声说：“小童和我说了你们的做法，我对此是不认同的。我承认工人武装应该受到停委会指挥，但是这个前提是停委会能照顾到大多数工友和镇民的利益。你们这么个搞法，说难听点，工人就算说你们要出卖多数人的利益，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也没人能反驳吧？这不是撕裂工人与停委会、撕裂三厂的人心吗？”

徐凤面对二人一文一武的指责，并不生气，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微笑着说：“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必须掌握工人武装的控制权，保证在给海商联施加一定的压力后，能顺利进入谈判环节，迫使他们满足我们的条件。情况允许，我当然会向他们争取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如果谈不下来呢？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做出一部分妥协。你们要知道，工人的素质不高，不是每个人都会以大局为重的。”

“所以到时你就会出卖工人的利益？”黄海愤怒的质问。

徐凤白了黄海一眼，一脸关爱无知幼童的表情回答：“工人武装的控制权和三厂运转机能的完整性是我们的护身符。胳膊拧不过大腿，三个镇子始终是要出售的，卖给伊萨还是泛亚我并不在乎，但我需要对自己的一家老小负责，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流离失所。我相信你们也一样。所以……”

“我们和你不一样，至少我和你不一样！”这时，童慧乔忽然出声，倒是让徐凤和张弈川都深感意外。童慧乔依旧面无表情，但言辞却非常恳切，“垃圾处理厂的工人，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能让家人吃口热乎的，他们多以蛋白块煮粥糊口，一年也就吃上一两回生化肉，还要时刻做好与翻垃圾的恐爪熊和变异鼠战斗的准备。现在，上面一句话，他们就连每天的蛋白块都没着落了，我良心上过不去！厂长王德法跑了，海商联找过我，我没接受他们送我的公寓，也没接受我儿子上市区中学的指标，我就想着不能让工友戳我脊梁根儿，骂我儿子有个做工贼的爹！”

徐凤挑起眉毛，像不认识童慧乔一样，上下打量起这个文质彬彬，带点女相的瘦弱男人，心中妒火中烧，忽然怒喊道：“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告诉你，就因为你们厂有那上万的工人武装，他们才会给你开出那些条件！到现在他们也没来找我，为啥？就是因为水厂人少，我没有筹码！”说到这里，她发现自己失态了，略显尴尬的整理了一下鬓角，降低语调说道，“不过，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童厂长。现在，门外都是黄主任的人。你说我是工贼也好，叛徒也罢，事情还是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不是吗？”

“咚咚咚——”张弈川敲了敲桌子，绷着脸，严肃地说：“好，大家既然都说开了，我就给大家交个底。如果停委会还能控制局面，我们就继续合作；如果停委会职能失效，我就带着我的人退出，装备算是我个人支援工友们的，这些捐助我认了。现在大家最后表个态吧，赞成徐委员的请举手。”

虽然不知道以目前的形势，张弈川还能有什么底牌，但听他这么说，电厂的两位领导和水厂的童慧乔都没有动。

“反对的请举手。”张弈川又说。

这次，黄素珊、黄海和童慧乔都举起了手。

“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个停委会在建立时，设六名委员，是谁设计的？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有权投票的人至少得是单数吧？”张弈川边吐槽边公布投票结果，“委员会一共六名决策人，现在一人缺席，一人弃权，三人反对，徐委员的提案未能通过。”

徐凤诧异的看着金在昌，发现他像被施了定身咒，纹丝未动，这才感到异常。但一瞬间的紧张被她迅速压下，马上故作镇定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对金主任做了什么，但是，这都是徒劳的。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只能束手就擒。投票什么的，也太幼稚了。”

这时，被二虎嘱咐进门后只许听不许说、只许看不许动的黄旭才咧开大嘴，露出满嘴黄牙，大笑道：“你个臭婊子，还特喵的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老子忍得尿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黄旭的反应，徐凤这才慌了，猛然扭脸看向张弈川，眼前却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张弈川双手各持一支托卡列夫T99手枪，一支指向徐凤的脑门，一支指向金在昌的太阳穴。

徐凤瞳孔骤缩，张嘴道：“你不能……”

“砰砰”两声枪响把她的话打断在喉咙。

“卧槽，你特喵的找死啊！”奥萝洛跳过去就给了张弈川大胯一脚，“血都溅我衣服上了！”

黄旭也被枪声吓了一跳，但转瞬又兴奋起来，对身边的二虎说：“张总这杀伐决断的手段可以啊，还有那个小丫头，真的很对我脾气。”

二虎也是第一次见张弈川杀人，心中不免敬佩：“难怪张总叫大小姐侄女儿，看来他和黎长官渊源不浅啊。”

这时门被打开，两名坠天使端着“铁线虫”步枪探头看了一眼，见是张弈川持枪，便道歉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黄素珊、黄海和童慧乔没想到张弈川手这么黑，说开枪就开枪。更没想到奥萝洛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看到有人爆头是这个反应。他们三个盯着两具尸体，和满世界的红白液体，都是一阵反胃，浑身冒出白毛汗，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推着奥萝洛的额头，躲开她挥舞的小拳头，张弈川对三人笑道：“恭喜你们，通过了我的考核，现在我可以信任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