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战前动员
调制生化车间遇袭已经过去两天了,400具突变体的善后工作还是没有头绪。为了保住车间内昂贵的进口设备和比设备更具价值的珍贵调制数据,高毛仕命令手下不得采用效率最高的物理灭杀手段。但是,当手下尝试化学消杀失败后,他还是收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反馈报告:突变体吸收了调制车间毗邻素材库中的所有生化质和近千种调制激素,并通过相互吞噬和彼此融合,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巨大畸变体。畸变体具有相当强大的自愈能力和综合抗性。经测试,目前条件下的毒物、腐蚀试剂甚至轻型定向能武器灼烧都收效甚微。而且巨型畸变体正在尝试突破车间的封存状态,企图移动到地面。
雪上加霜的是,四星公司、丝路贸易和洛通电器已经正式发来质询,如果自己不能迅速处理好事故,造成大面积生化危机,他们就会出手“帮忙处置”。高毛仕绝不会怀疑御三家的应对能力,但是“帮忙处置”的代价呢?他甚至不敢想。
另一方面,风、花、雪、月四个堂口中,月组损失过半,花组被人整篇儿撕了户口本。这种事实也让他无法接受。调制生化武士的开销还在其次,关键是这种战斗力的一次性衰减是很难快速补充的。如果这个事实被外部武装势力了解,那么归化者便会从控制两三个街区的中型势力变成所有人眼中的肥肉。如果自己是御三家之一的干部,一定会借由“帮忙处置”生化危机扩散的机会,派遣大量武装人员进入和春街区域,再以归化者战力损失过大,街面需要维稳为由扎下来赖着不走……到时候,和春街的字头就顺理成章的变了。
一想到这些令人牙疼的问题,高毛仕就恨不得抓住自己的头发满地打滚。两天来,他始终处在这种内分泌紊乱的更年期状况。“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高毛仕暗自下定决心。女孩“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手臂上插着的四只封装管应声碎裂。碎片插了女孩满身,血水和彩色合成激素顺着她雪白的胸脯流下,还不时病态的抽搐几下。
高毛仕张开手掌,吹飞女孩被扯下的几缕青丝,大声喊道:“武装人员,通通滴集合!快快滴!”
不到半个小时,近60名调制生化武士及其直属的200余名核心武装人员集结在和春街外围的烂尾工地。高毛仕站在一台豪华轿车的车顶上,手持麦克风,大声说道:“众所周知,吾等归化者皆为日出地之血脉,肩负着‘受命于伊萨,牧泛亚贱民’之伟业。”他那声嘶力竭、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从工地四周的大型扩音器中传出,“但是,前日突生异变,致伟业蒙尘,我等蒙羞。上使震怒,对我等之过失望至极!”他停下来,一一扫过前排武士怒火中烧的眼睛,爆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怪叫:“卧——草——”人群中的气氛立即随着他的神经质中二起来,两百余精神病患者整齐的从身前高举起双手,大喊“ばんざい!(板载)”然后又整齐的从身前落下双手,如此反复,就像广播体操一般。十余轮“ばんざい!(板载)”呐喊之后,高毛仕双手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继续讲到:“古贤曾言,‘一切战术,止于换家。’今,吾愿驱万金之体,携诸豪杰披坚执锐,斩妖除魔,湮灭匪患,直捣贼巢。伟业若成,功在吾等,流民贱种,不足为道。故,偉業の興廃、ここで一戦。諸君、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伟业兴废,在此一战。诸君,拜托了。)”说完,他面向车下的众人,深深低头弯腰,鞠了个九十度大躬。车下众人见状,无不感动涕零,整齐的向车上的高毛仕鞠躬还礼。
就这样,经过整颗星球上前所未见的战前动员,归化者集团的风雪残月,群贤毕至,精锐尽出,集结五六十台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向比奇堡杀去。
高毛仕的计划非常直球:如果生化危机扩散不可避免,那么失去和春街的地盘就是早晚的事。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出其不意偷袭比奇堡,用最短时间打下最大的地盘。然后自己再主动让渡和春街的部分利益给老大和老三,顺便提出让他们处理调制生化车间的烂摊子。这样,美丽的使者女士应该就会承认自己的价值了。
就在车队出发时,没人注意到,工地斜对面的暗巷口,铺在地上的几张瓦楞纸板上,侧卧着一个破衣拉撒污秽不堪的流浪汉。乍一看,他和魔幻城随处可见的瘾君子没什么不同。但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双手正偷偷揣在怀里,用手机中的红泡社交软件发送着信息。
比奇堡内,亨利小子找到老帕斯托雷,直接把手机递给他。帕斯托雷看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吩咐道:“按照张少校的计划,准备接敌!”
废弃的伊萨联盟得克利科号空间站内,安顿好张弈川和李沐的原生体,教授对妲丽雅说出自己的建议:“小哒莎是个不能回避的问题。与其带着她到处乱跑,或者把她托付给某个可靠的人,不如让她像李沐那样……”看到妲丽雅已经目露凶光,明显表现出愠怒的表情,教授暂时停顿了一下,退了一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所以想了一个备用方案。”然后他又追加了一针预防针,“这已经是我们能操作的唯一解决办法了。”看妲丽雅没有发作,还能继续交流,教授才继续说,“让小哒莎直接休眠吧,把她长期封存在这儿。你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是不会再次离开你的。我们一起去做完必须完成的事。我会留下一个完整本我意识副本在这里保护小哒莎。这里所有的武装都会——也只会——是我的意识副本切片。而当我陪你做完一切后,可以回到这里。到时,你是接上小哒莎开始全新的生活,还是……”教授局促了起来,不太敢看妲丽雅的眼睛,“……还是选择……其他生活,都随你。”
妲丽雅眼神忽明忽暗,闪烁不定,良久才轻轻说道:“我需要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