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新的希望
在三人争执和解释的过程中,小狐狸奥萝洛已经恶化到生命信号反复报警了。医生不敢违背老帕斯托雷的命令,首先切除了奥萝洛的整条左手。即使这样,开放的血管也并没有消除肿胀,组织变性甚至有向上攀爬的迹象。无奈之下,医生只好提前计算出突变和手术的时间差,追加切除了左侧的颈阔肌、胸锁乳突肌和四分之三的胸大肌,完全摘除了左侧乳腺和1号心脏。但是手术前长时间的静脉回流,还是造成了血液、骨骼和大量脏器的变性,只是这种突变较刚才有很大改善。
然后,医生开始依次剥离奥萝洛体内的调制生化腺体补偿包。随着这些调制生化腺体的剥离,奥萝洛的生命信号一度骤然消失。幸亏有位医生灵机一动,使用一套体外循环泵,导入大量复合合成激素,才算给她吊住了命。随着最后的腺体剥离,奥萝洛的兽耳和尾巴逐渐萎缩消失,不但头发上沾满细密柔软的绒毛,双腿更是被浓密的白色狐毛所覆盖。
最后,经过老帕的再三催促和张弈川的默许,Beelzebub(别西卜)终于被植入奥萝洛残破的胸腔中——与其说是植入,不如说是置入——随着老帕一声令下,体外循环泵被关闭,医生迅速将别西卜嵌入已经被摘除的1号心脏位置。不等医生进行后续操作,别西卜就像所有的调制生化种子一样,感知到宿主已遭受致命伤害,迅速激活,在胸腔着床发育。不同于一般生化种子,别西卜催生出的并非绛紫色肌肉纤维,而是一种散发出病态黑雾的红黑色生化组织。这些生化组织肉眼可见的快速堆叠增生,形成一个个毫无弹性的肉瘤。“咔嚓、咔嚓……”一声声肋骨被向外挤压折断的脆响传来。很快,奥萝洛的左侧肋骨就像一只张开的爪子,外翻着指向天花板,这些肋骨甚至还在不停颤动,貌似向空中抓着什么,场面十分骇人。增生的生化组织渐渐攀上裸露的锁骨,挤压着奥萝洛的头使其侧向右边,摆出一个“歪头杀”的姿势。黑红色组织不断散发的黑气,在手术室内叠加,浓度很快便达到影响能见度的程度。
忽然,一个护士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倒下的护士全身布满浓汤沸腾时慢慢冒起并破裂的水泡,发出轻微的“啪唧啪唧”声。接着,一名年轻的医生忽然变身兽化……“离开这里!”张弈川隔着手术室的观察窗,用麦克风大声警告。但是太迟了,手术室内的五名医护人员,三人直接倒地,浑身不断冒出水泡,随之破裂,粘稠的体液渐渐铺满地面……另外两人显然经过兽化调制,生存本能激活了兽化变身,但尚未完成变身,也一头栽倒……
别西卜的异常增生还在继续。无数植物般的触须刺穿手术台,插入地面。毫无规律痉挛着的触手向上挥舞,打碎了无影灯。地上的尸体正在迅速溶解,体液肉眼可见的被触须吸入奥萝洛体内——如果她还是奥萝洛的话——手术台早已被触须撕成了碎片。现在的奥萝洛正被顶天立地生化组织架在空中,堆叠的硬质肿瘤开始包裹她的身体。直至地上的尸体和体液完全消失,别西卜停止了增生。就这么僵持了五分钟,好像过了五年,谁都不敢说话,也不敢移动。
“生化质,快,生化质!”张弈川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大声说,“它杀人是为了能量,别西卜和宿主的融合消耗远远大于宿主的安全供给,所以它需要寻找外部能量!”
老帕闻言,马上安排人取来大量调制生化质。
“我是全义体,我来送进去。”李沐叫着。
“别添乱!”张弈川给了她一个大脖溜子,“我来。”同时对老帕嘱咐道,“赶紧把赫拉克勒斯的外置生化电池包拿来,那玩意能量密度高。还有,你们的调制生化肺对别西卜无法免疫,都滚远点儿,去穿上防护服。”说罢两边腋下各夹了一桶生化质走进手术室。
来到面目全非,悬停在房间中心,生死未知的奥萝洛旁边,张弈川打开了几乎能打开的所有传感器,同时暂停了自己的呼吸和循环系统,激活了备用生化电池模式。谁知,激活生化电池的同时,别西卜忽然向他射来七八根尖刺,那些畸形增生组织也再次冒出黑色烟雾。张弈川一个侧滑躲过尖刺,顺势将容器打碎在地面上,然后非常狼狈的做了个后滚翻,退出了手术室。
“这里有没有纯粹的机器人?”张弈川问老帕。
老帕尴尬的摇摇头。
“有蟑螂车之类的调制AI生化体吗?”张弈川追问。
“这个有,我那个调制生化大班椅就是!”老帕斯托雷答道。
张弈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时候救急的是那个恶心玩意儿,“那个情趣用品能走?”
老帕斩钉截铁的回答:“能,很慢,但是短距离还行。”
手术室内,地上的生化质很快被吸收完毕,别西卜对奥萝洛的包裹肉眼可见的更进了一步。再次扔进去四五罐生化质,张弈川看到两名身穿调制生化外骨骼的坠天使,抬着巨大的血肉大班椅走来。
张弈川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观察着室内的动静。别西卜吸收完打碎的生化质,增生肿瘤已经将奥萝洛全身包裹,仅剩半张小脸露在外边。仔细端详,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和偶尔皱起的眉头,似乎在向室外的众人传递着希望。良久,别西卜再次停止了活动,似乎正在积蓄能量。
张弈川和老帕斯托雷将四台赫拉克勒斯的外置生化电池包固定在血肉大班椅上,又由李沐对大班椅的内置AI进行了调整。一群人才神情肃穆的目送大班椅迈开十六条小短腿,驮着生化电池走进手术室。这一次,分外安静,没有黑烟,没有触手……当大班椅走到奥萝洛正下方时,依照AI指令,收腿下沉,稳稳的原地落下。植物状的根须无视了大班椅,直接选择了生化电池。部分根须刚刚接触到电池包的几丁质甲壳,便在无声无息间与其融合在一起。同时,包裹奥萝洛的生化组织,迅速由块状堆叠转化为融化流动的形态,渐渐变成一颗光滑坚硬的茧。
生化电池包一个个枯萎,当别西卜吸收完最后一台生化电池包后,手术室内依旧没什么动静。突然,一条触手猛然刺入血肉大班椅体内,大班椅像人体一样长出层层叠叠的水泡,随之一个个破裂,最终化为一滩体液,留下一地电路和芯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