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散播恐惧

随着诺维科夫的命令，十几只突击步枪、班用机枪采用长点射的方式配合着反器材狙击枪同时开火，12.7毫米重型钨芯穿甲弹隐藏在上百枚标准步枪弹中袭向目标。奔跑中的童羽身形忽然一滞，然后顺势一个前滚，将身体攒成团躲在半堵矮墙后。在这个不到一秒的过程中，他手臂上的四面钛陶防爆盾不断崩出密密麻麻的火星，插在防弹背心后背位置的钛陶复合装甲板也碎裂着冒起白烟。

童羽抬头，透过反器材狙击枪在矮墙上穿透出的空洞向外看去，数十辆各种报废改装载具正在向自己这边压过来。一些调制生化载具，伸着节肢动物般的附肢，身上还铆接着东拼西凑来的金属充当外挂装甲——它们正在驾驶人员的驱使下扑杀落单的“黑衫队”。惨叫、咒骂、殉雷声不计其数。

童羽又看了看自己手腕的战术终端，五团团部的核心成员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下几个作战参谋还在奋力还击。但这几个参谋也已经被逐步分割压制在不同网格内，无法移动。

童羽避开观察孔，尽量用防爆盾挡住后方和侧方的受弹面，使用明文广播发出了全团撤退的命令。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接通了“统帅部”的作战指挥中心：“教区长阁下，我是‘黑衫队’五团团长童羽。五团在支援教堂的路上遇到了伏击。袭击者是伪装成暴民的准军事集团。任务已经失败，我正在掩护残部撤退。以上。”

麦克卡里克听完五团长童羽的汇报，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直至电话里传出“嘟嘟嘟”的忙音声也纹丝未动。名为安德鲁的惩戒神甫微微躬身，向他请示道：“阁下，是否需要派出惩戒骑士团？”

“不……还不行……东西区中心教堂估计都沦陷了……”麦克卡里克喃喃着，“现在还没到出动‘那些’的时候……这样，莫妮卡留下，你和塞维里努斯去集结教区总教堂内的所有惩戒人员，在总教堂外设置防御阵地，你做现场指挥。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派出惩戒骑士。记住！今晚的胜负手就在那里。”

“黑衫队”一团长艾米利亚·菲比·孔在发现C4神经网络数据记录异常后，就立即用私人方式联系了三四五三个团的团长和参谋长，但是三团始终处于离线状态，五团始终无人应答，只有赶往西区中心教堂的四团长朴贞秀及时接听了通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地遵照艾米利亚的命令终止了行进，车队头变尾、尾变头地原地调头，向“统帅部”方向收缩而去，同时撒出了六支五人小队，向三团及五团的位置摸去，一为通知对方现在的战场态势，二为侦察市区内的异常信息。

当下，损失过半的反海同盟军两个团正分散驻守在四文仓库外围的最后半圈建筑物内。张凯通过加密通讯问卡尔·韦伯：“这些狗娘养的护教军是什么时候集结的？情报上从未通报过市区有这么多护教军啊。”

韦伯笑道：“情报通报？那是上面想让我们看到的。现在就算忽然有轨道空降打过来，我都不会奇怪。海丁堡这座城市没有秘密，但遍地又都是秘密。你我无权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就在两人感叹自己的人生时，一阵嗡嗡声忽然由远及近。同盟军的官兵纷纷从射击口向外望去，一小片密密麻麻的亮点正从南边低空向己方高速接近。

“振翅型无人机蜂群，快打开电子战吊舱！”高处狙击位的观察手最先确认了情况。

数字支援小队闻声而动，但不久就传来令人胃疼的消息：“那些无人机没有辐射通讯接口，也没有数据链连接，连无线电模拟遥控信号都追踪不到！”

消息传到张弈川耳中，他马上命令观察手确认无人型号。观察手经过仔细目视跟踪，飞快地发来了现场视频，凡是看到影像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一群数量五六百架的无人机蜂群形成了黑压压的小块乌云。那些无人机体积不大，直径只有20公分左右，使用的是伊萨联盟军方常用的克拉拉膜振翅布局方案。但诡异的是，这些无人机本应安装摄像头和飞控核心的位置，明显生长着形状不规则的有机物。放大影像观察，这些有机物还在有节奏地膨胀收缩，好像呼吸或者脉搏的规律一样。其表面的水泡和触须胡乱扭结着，怎么看都像短期调制生化槽中的产物。

“卧槽，是BWDSS（Biochemical Welded Drone Swarm System生化焊接无人机蜂群系统）。”张弈川喃喃自语道，“得克利科空间站终止的实验，HBG还在继续。”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向着送话器大喊：“狙击手、‘尖叫女巫’还有所有仰角能打到无人机的机关炮和机枪，赶快开火，那些东西很危险！地面士兵有霰弹的换霰弹，飞镖弹或者狩猎弹都行，千万不要用独头弹！不要让那些东西靠近，至少不要被它们接触到！”

贺瑾不解地问：“那是调制生化自爆机型吗？”

张弈川无力地摇摇头，好像要挥散脑中的噩梦：“不是自爆型，是感染和控制复合型。那些无人机的飞控和攻击系统不是靠芯片控制的，而是用人类幼体的脑前叶代替。被它们附着后，会感染改良的急性脑膜炎。受害者短时间内就能丧失意识。这时，无人机就成为控制其躯体的体外神经节。而且，被控制的躯体是不分敌我的，只知道凭借一些生物本能进行单纯杀戮。这东西曾经在得克利科号空间站进行过实验，但是因为严重违反科技伦理法，因此始终未能公开测试。”

前线，长长的曳光弹道划破了夜空，无人机凭借本能分散开来，笨拙地躲避着炮火。这时，一直盯着现场视频仔细观看的奥萝洛忽然说：“有一些无人机和周围的品种不同，它们的机腹部有微型吊舱。而且它们刚刚开始陆续释放吊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