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何去何从
比奇堡机堡内，张弈川左边李沐、右边奥萝洛的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体型硕大的老帕斯托雷和“不是吓大的”亨利·勒内·波拿巴。张弈川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调制生化封装罐问道：“你们手头完成封装的装备，能够武装多少人？”
“那要看什么等级的装备……”巨汉思量片刻，补充道，“不妨换个说法……你要掺和多大烈度的战争？”
“拿下魔幻城，让他姓李！”张老师风轻云淡的回答。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许久，李沐小朋友弱弱的举起手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张老师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举高封装罐，对着灯光摇晃了几下，观察着里面调制生化种子的律动。
“那个……所谓的拿下魔幻城，和你送我去无根之地，有什么关系吗？还有……让魔幻城姓李是什么鬼？”小丫头停顿了两秒，抢下张老师不停把玩的封装罐，揪住对方的耳朵大声问，“你是打算让我统治这里？还是你要打着老娘的旗号欺男霸女？”
张弈川被揪着耳朵强行转向李沐，还在不死心的挣扎，随口叫唤着：“快松开……疼疼疼……统治这里不就是为了欺男霸女嘛……有啥区别？”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五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张老师正襟危坐，满脸肃穆的问李沐：“你怎么一直没问过我有关无根之地的事？”
“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我妈说的。”李沐深深吸进一口烟，老成持重的回答。
“其实，那个地方离我们的星球很远。”
李沐眨巴眨巴丹凤眼，好奇的问：“曲率引擎要飞多久？”
张弈川长叹一声，苦笑道：“只依靠曲率引擎还不够。”
“啊？”李沐满脸惊诧，“还有比曲率引擎更快的移动方式吗？物理书上不是说空间折跃和光速引擎是悖论吗？”
“答案不在物理书中，而在历史和政治书里。”张弈川打了个响指，奥萝洛立即耸动两下兽耳，从怀中取出一包香烟，递到他手指上，然后用手护着火替他点燃。
老帕斯托雷看着自家的白菜被眼前的臭猪拱来拱去，恨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暗骂：“狗杂种，不吃还瞎扒拉！”
亨利小子则是满脸崇拜的看着张弈川，俨然把他当成了偶像。
张弈川嘉许的揉揉奥萝洛的头，顺手摸了一把她的三角耳朵，动物绒毛细短柔软，一点儿也不扎手，带来温暖的舒适感。捻捻手指，他继续对李沐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这里是并入泛亚联盟，还是伊萨联盟比较好？”
“为啥非得合并？”李沐非常不解，“我们就是我们……我们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那么我们是哪儿来的呢？我们城市的名字、人的姓氏，甚至街道和建筑的名字，无不带着地球的记忆。你看看他……”张弈川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对面的亨利小子，“他的姓，波拿巴，来自古代地球一个伟大的军事家，那个小矮子差点征服整个欧洲。这些领土差不多占了现在伊萨联盟地球领土的一半。”顿了顿，他又指向身边的兽耳娘，“还有她，帕斯托雷，源自一种称之为拉丁语的上古语言，意思是牧师。而我自己的姓，张字，可以追溯到太古时期，人类刚具备文明的时代。据说是擅长制作弓箭的民族，崇拜一个弓形星座，而产生的图腾，最终演变成了这个张字。”看着似懂非懂的李沐，张弈川笑笑，“所以，怎么能说我们和联盟没有任何关系呢？”
“可是这些有什么实际意义？并入某个联盟，就会和另一个成为敌对状态。而我们又是在缓冲区，这不就成为桥头堡了吗？没人喜欢战争啊。”亨利小子慷慨激昂的说。
“你小子有点脑子。”张弈川评价，“但是不多。”他吸了口烟继续解释道，“很多人认为，弱小的星区应该采取中间策略，游走在强大联盟的夹缝中，两边拿好处，两边不得罪。这其实是非常教条的。要知道，中间路线有个前提，就是你要足够强大到能打破双方力量平衡。这时，谁获得你的支持，谁就能击败对面的势力。所以双方才会抢着拉拢你。反之，当你弱小到不足以改变任何现有格局时，对你采取军事冒险，就是早晚的事儿。因为谁能尽快吃掉并消化你，谁就能占到一点战术上的便宜。三足鼎立最为稳定，但你如果是条瘸腿呢？重量一定会先压垮你这方。”
“所以我们要站队，并帮一方打仗？”李沐皱起眉头问。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政治为经济活动服务。说白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消耗很大，但必须小于收益。现在，我们的星球上哪天不在打仗？且不说城邦间的冲突，只看眼前的新约克，哪天不死个千八百人？为联盟而战是为了确立政治话语权，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更好的与其它星区进行贸易。为军头或者帮会而战呢？无非是为了票子、性、生化快感……太小了。”张弈川鄙视的摇摇头。
听到这里，老帕斯托雷从怀里抽出一盒硕大的雪茄，若有所思的摆弄起来。他用雪茄钳剪开烟嘴，拿点燃的红砂丘栎木条给雪茄均匀加热，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嘬上一口，让烟雾在口中翻滚起来。
“地球习惯，挺专业啊，不愧是名门望族。”张弈川看到他的操作，笑着拿起栎木条，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我这个大老粗哪会搞这些？李哲教的。”巨汉边说边吐出大片烟云，咂咂嘴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投奔哪边呢？总不能是伊萨那群残暴嗜血的腐败畸形兽吧？”
张弈川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让他稍安勿躁，“观察一下两大联盟已有的殖民地，我们基本上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泛亚联盟起源自最古老的人类文明，文明的底色是农业，也就是生产与发展。早在他们尚未飞出地球前，他们的每一次扩张和兼并，基本上都是为了生产所需的资源和人口增长。历史上的数次种族灭绝，也都是反侵略后的报复。相比扩张和杀戮，农业底色的文明，更喜欢传播技术、强化贸易、各殖民地分工采集和生产。他们似乎秉持着一种信仰，就是把每一个殖民地都变成富裕的客户，让自己赚更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