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宣言与承诺

“所以……”张弈川伸手向李沐要来香烟，点燃一根，吞吐了一口烟雾说，“你这个毛儿都没长齐的虎逼丫头，别特喵的给洒家惹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向任何人出手。”说着，他一手比枪，另一手指指自己的内置天线，笑道，“这种出手……还有这种出手，都不行！”

“行啦行啦，啰嗦。”小丫头嘟起嘴巴，“我虽然没去过新约克，但老头儿活着时经常提起。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他跑啊。”

张弈川闻言皱起眉头，“你稍微严肃点好不好？这不是开玩笑，黑船商会、自由情报工会的身份在这里护不住你，就算是佣兵工会，捅了马蜂窝也没法全身而退。”看李沐还是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张老师长叹一声，“唉，你听说过黑船商会的摩罗组吗？”

“当然，传奇海盗嘛，曾经打劫过伊萨的利维坦级补给舰；正面硬刚过李旦的商船舰队；还曾在摩根船长那里虎口夺食，击退泛亚的雪风号，击沉浦风号和矶风号两艘驱逐舰，要不是四艘北极星级武库舰包围过来，泛亚舰队的脸都可以不要了……不过话说，摩罗组的那群铁憨憨好多年没露面了吧？”李沐掰着手指头数完战果，抬头眨巴着大眼睛问。

“摩罗组的三巨头现在都在新约克。武吉斯领主的颅骨被做成酒杯，拍卖了4600万伊萨币；婆罗族长的本我意识被强行剥离，做成了无数副本分发，成为字母圈冷手主们的奴隶收藏；爪哇女王被加装了激素逆变解调器，已经沦为终日发情的母狗，目前的日租价应该低到50000伊萨币以下了。”张弈川一口气讲完令人作呕的故事，深深吸掉剩余的香烟，将烟蒂随手弹向远处。教授不知道从哪儿滑出来，快速伸手接住烟头，念灭在手心，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沐像下巴脱臼一样张着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半晌，她吞了吞口水问，“摩罗组去进攻新约克，然后失败了？”

“并没有。他们几个憨批只是打劫了新约克排名第四的军头丹尼，然后在北极空港外68000公里处正面刚了起来。摩罗组三大舰队四个半小时几乎被全灭，三大旗舰被接舷跳帮，除三巨头被活捉外，旗舰内连只活老鼠都没留下。”张弈川说完，直接从瞠目结舌的李沐手中拿过烟和火，点上一根后，顺手揣进自己口袋。

“排名第四？那岂不是说，咱们燕山新城的黑船商会、佣兵工会的‘轨道闪电’、甚至城邦联盟的空港卫戍军在新约克面前都是弟弟？”顾不上被顺走的香烟和打火机，李沐挥舞着双手追问。

“卫戍军依托空港卫所，毕竟有超功率能量武器和聚变熔融飞弹，配合舰队合理指挥，近轨正面防守，应该有一战之力。但是，如果到卫所防御圈外，遇到两拨以上的军头，就不好说了。至于‘轨道闪电’和黑船商会，非要计算的话，应该能排进新约克前十势力吧，前五铁定没戏。”张老师看着吓坏的小丫头，语重心长的说，“所以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了那边，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懂？”

“懂！你要是敢把我丢在那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沐一脸决绝的看着张弈川，斩钉截铁的说。

恰好这时，教授走过来，破喇叭的声音响起，“我们到了。”

进入空港前，张弈川轻轻抱了抱妲丽雅，对方居然没有抗拒。拥抱时，张老师在毛妹的耳边轻声说，“别想太多，按我说的做，多陪陪小哒莎。”然后转向教授，“这次谢谢你，多余的不说了，以后咱们事儿上见吧。”教授听闻，伸出一只反光的右手，拍了拍张弈川的肩膀，第一次发出浑厚且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Mach's gut.（保重）”

身着红沙迷彩，内衬紧身跨栏背心，挎好战术携行具的小丫头李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大眼睛看向教授。教授也慢慢把脸扭向她，没再出声，只是两只替代眼睛的二极管灯泡中，有一只忽然闪烁了一下。那一刻，小丫头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眼前这个身高两米五，貌似中古电影《星球大战》中格里弗斯将军的家伙，似乎变成了偶像剧中才华横溢、多金温柔的中年大叔，正向自己挤眼睛。她仓皇奔向妲丽雅，紧紧拥抱着对方，把羞红的小脸藏进毛妹波浪般的粉色长发中，努力调用驱动压制着人造心脏的超频律动。

许久后，李沐松开毛妹，在张老师和毛妹惊诧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钛合金罐头，轻轻跳起，双手搂住他缠满线束的脖子，在那反光的卤蛋脸上轻轻一贴，印上一枚桃红色的唇印，然后轻巧落地，一气呵成的拉住张弈川的手，转身跑向气密悬梯，边跑边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大喊道，“本姑娘会再找你决斗的！”

“Ich werde auf dich warten.（我会等着你）”教授用妲丽雅无法听到的中年男声回答着。

来到入境大厅，张弈川观察了一会儿，摸出刚刚顺来的半包钟鼓楼高级过滤嘴香烟，悄悄塞到一名海关官员手中。官员全身义体，没做3D打印塑型，裸露着生化肌和合成骨架，因此看不出表情。他看看张李二人，不动声色的把烟放进裤袋，轻轻歪头，做了个跟自己来的动作。

李沐大气不敢出，紧紧抓着张弈川的手，跟着他，与海关官员保持着一定距离，朝办公区走去。

进入办公区，官员也不说话，用镶嵌在手背的芯片刷开太空电梯，率先入内。张老师拉着小丫头，面色如常，跟着官员走进电梯，找了个角落坐下，扣好安全带。李沐全程照做。

“全身义体？”官员用合成男声问？

“我俩都是。”张弈川回答。

官员不再多言，选择了极速模式。

随着电梯加速下落，义体驱动程序自动进入调制模式，肌肉强度骤然增加，内循环压力和呼吸阻尼带来稍许不适后，逐渐恢复正常。经过正常速度六分之一的下降时长，电梯的气密门终于“噗呲”一声开启。魔幻城新约克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出现在张弈川和李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