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圣女来使
事实证明,张弈川的预判是准确的。停委会的正副主任严重高估了电厂的武装潜力,三成又三成的筛选后,能够上阵且有战斗力的工人十不存一。而临时办公室内,黄素珊和黄海还在喊着什么“女性力量”、“战斗靠的是意志而不是体能”之类的屁话,听得张弈川一阵反胃,对黄主任产生的少许好感也消耗殆尽了。
而水厂来的徐凤和卢晓西似乎在很多问题上意见并不一致。比如拆除送水主压力泵和部分主管线的事,张弈川明显感到是卢晓西嘴快吐露出来的。他甚至能感到徐凤在桌子下面踢卢晓西的腿。看起来,徐凤存在畏战情绪,似乎想给电厂镇留条后路的样子。
至于垃圾处理厂方面,童慧乔和金在昌并没有向张弈川提及黄旭的存在,只是一味强调垃圾厂工人的团结和善战。如果不是二虎给张弈川发了红泡信息,他还以为金在昌是工人武装团的总指挥。
基于这种情况,张弈川选择暂时先不向几人对称海商联购入大批装备和巨型冷融合电池的信息,以免让他们过于紧张甚至道心崩碎。就在张弈川犹豫要先从谁那里点破实际情况时,街垒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个红沙漠来的人要见负责人。执勤的工人不清楚利害,没敢放进来。
张弈川与停委会七人来到街垒最前沿,看见一名内穿伊萨旧款军装,外罩泛亚兜帽军风衣,戴着护目镜和过滤口罩,头上还用奇怪的巨大方巾包上好几圈的怪人。那人见一行人过来,想必是管事儿的,便礼貌解开掩住面部的方巾,摘掉了护目镜。张弈川注意到,这人眉眼英气勃发,露出的刘海微微带卷,鼻梁很高,眼窝很深,眼睛是浅褐色的,应该是地球西亚血统。而且他暴露在外的皮肤非常干燥,暴起大量的死皮。
待众人到了跟前,西亚男人首先将右手贴在左胸心脏处,微微欠身,轻施一礼说:“看起来各位应该是工厂的领导。我是‘孤星之子’佣兵团的斥候,各位可以叫我短腿狐。我家主人听说了海商联和诸位之间的龃龉,特派我来联络各位,看看能否有所帮助。”
黄素珊听后率先发问:“没请教你家主人是?”
代号短腿狐的斥候马上双臂交叉,手心扣在胸前,虔诚地介绍:“她是真神派来的圣女,恕我无法直呼她的名讳,直呼圣女名讳是要折寿的。”
卢晓西不耐烦地说:“那你总要告诉我她是谁吧?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
斥候思索片刻,几乎是在吟唱般的向众人介绍道:“圣女阁下曾是将无尽深空披作战袍的漆黑蔷薇;曾是把战舰当作配偶,把劫掠看作浪漫的传奇海盗;曾是黑帆商会直接击沉敌舰数最多的击坠王。然而,圣女阁下感念神召,不惜抛弃自由深空,用她高贵的脚踩上红沙漠,只为带领我等卑微的‘孤星之子’战胜黑暗,给这颗星球带来光明……”
“郑一嫂?!”张弈川脱口而出的尖叫道。
短腿狐吓得一蹦三尺高,连忙大声斥责张弈川:“这位领导不可这样,你怎能直呼圣女阁下名讳,你不怕折寿吗?”
“我问你圣女是不是郑一嫂?郑一嫂当圣女了?郑一嫂现在在哪儿?郑一嫂怎么和你们混到一起去的?”张弈川也不管斥候说的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只是想确认他的猜测。
短腿狐大惊失色,脸上冒出大片汗水,心中暗暗数着张弈川直呼圣女名讳的次数,双目通红,暴喝道:“快住口!你冒犯圣女阁下这么多次,阳寿不够折,一定要下地狱的!你再这样不敬,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一程!”说着,他的手向后腰处摸去。
不同于周围几人,久经沙场的张弈川立即感受到一股凝为实质的杀意。他迅速冷静下来,双手举起表示服从,然后语速极快地说:“别动手,我和你们圣女是朋友!”
短腿狐放慢了动作,面带三分狐疑七分愤怒,背到后腰的手却并没有收回。
张弈川动作缓慢清晰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斥候说:“我给圣女——阁下打个电话,让她和你说。你……听过圣女的声音吧?能辨认吗?”
斥候终于收敛了杀意,骄傲地说:“来这里的任务就是圣女阁下亲自布置给我的,我当然死都不会忘记圣女阁下的天籁之音。”
“卧槽,还天籁之音,你小子满嘴成语,这是要化形了吧?”张弈川一面暗自吐槽,一面拨通了妲丽雅的红泡语音,开了免提。“喂,别废话,把手机给郑一嫂!”他免了一切常用的调笑和寒暄,单刀直入道。
“草,几日不见,你丫皮痒了吧?”妲丽雅嗔怒的叫声传来。
张弈川赶紧找补:“姑奶奶,对不起,我这十万火急啊,求求你,赶紧,一会儿我再跟你赔不是行不?”
一阵臭不要脸的言辞,听得停委会诸人浑身尴尬,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防空洞钻进去。
很快,郑一嫂故作风尘的御姐音传来:“你小子不是看妲丽雅和教授有情人快成眷属了,开始移情别恋了吧?直说吧,我看你就是馋姐的身子。看在你稍有男子气的份儿上,去给姐买俩包包,姐允许你去排队追姐了。”
一袭虎狼之辞说得众人面红耳赤,名叫短腿狐的斥候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昏厥。他现在听到的,可不就是让他魂牵梦绕,恨不得为之粉身碎骨的圣女阁下御音亲传吗?
“咳咳!”张弈川干咳两声,小声对电话那边说,“老妹儿,有点儿人样儿哈,你的马仔在我身边呢,就那个短腿狐。还有……我开着免提呢。”
“……”
“喂喂?在听吗?郑一嫂?”张弈川听到对面没有声音,把手机贴到耳边,大声询问起来。
“我喂你奶奶个腿儿!”郑一嫂声嘶力竭的哀嚎声从手机扬声器刺出,钻入张弈川贴着听筒的耳朵,又从另一边穿出,传进众人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