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四面楚歌

管家基尔·尤尔特·帕西瓦尔并没有开枪。他把手枪丢在地上——就在C女士面前，转身朝向安德烈·奇卡提罗本体，再次礼貌地欠身，微笑道：“奇卡提罗先生，我建议您现在就开始着手策划针对无根者的行动，不然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了。”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枪响突兀地响起。奇卡提罗仰面躺倒在地，布满伤疤的脸部正中被开了个洞，子弹贯穿后脑飞出，带出的红白液体和骨头碎片喷洒了一地。

奇卡提罗的管家帕西瓦尔俯身栽倒在他脚掌下，半个钛合金头盖骨被达姆弹巨大的冲击掀开，脑组织像打翻的豆腐脑一样震碎外溢。令人费解的是，空旷的酒店套房其居室内，竟有两具一模一样的管家尸体——尽管他们都是半义体克隆人，但这种超高相似度的复制，还是让警方觉得匪夷所思。

张弈川将新闻定格在奇卡提罗的死状上，把平板电脑递给教授问道：“你怎么看？”

教授摇摇头，“很难说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天晓得这个死鬼是不是奇卡提罗的原生体。而且，就算他的原生体被胡佛清理掉了，其他副本只要存在，我们的活儿就没有结束。”

妲丽雅从教授手中抢过平板电脑，放大了奇卡提罗的照片，怔怔看得出神。教授担心地看着她的表情，从那只仅存的紫眸中读不出是喜是悲。

李沐插嘴道：“死的这个应该是原生体，我黑进了铁锈贸易城警务系统，查了现场尸体的意识复写递归码，两具管家的尸体指向的是同一个个体，另一具尸体指向的是照片上的奇卡提罗。而照片上的这位，残存脑组织为原生体，且本我意识碎片上并没有复写递归码。”

妲丽雅闻言轻抖了一下肩膀，咬牙切齿地说：“那可太便宜这个杂种了。”

教授轻轻搂了搂妲丽雅的肩膀，问李沐：“能查到线索吗？”

李沐小心地看看妲丽雅，轻轻咬了咬嘴唇，思量片刻回答：“我这里有酒店走廊的监控，最后离开那套套房的是一名长得和妲丽雅一模一样的女性。”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酒店前台登记的姓名是妲丽雅·奇卡提罗娃。”

教授闻言猛然抬头看向妲丽雅，“那个奇卡提罗娃要么是奇卡提罗的意识碎片副本，要么是你俩的混合意识载体，但绝不可能是你的本我意识完整副本，前夫哥那个胆小鬼不敢的。”

正在此时，黎夜战的电话打来：“看新闻了吗？”

张弈川点开免提回答：“正在欣赏奇卡提罗的死状。”

“泛亚情报部门给了我们一些消息。”黎夜战说，“死的那位就是安德烈·奇卡提罗原生体，干掉他的是一位全身义体女性，绰号C女士。她是海丁堡战场的幕后总指挥。所以，这个女人原则上是一名战犯。”

张一川说：“明白了，我们这就以海丁堡城市管理委员会的名义请求城邦联盟和空间环空港联盟协助缉拿C女士，尽快将她押送回海丁堡受审。”

黎夜战补充道：“我们还有个请求，就是在C女士宣判后，不要用她本人执行判决，希望你们能私下把她移交给丝路贸易。我们会提供一个复制体配合海丁堡应付后续的媒体宣传。”

“这不可能！”妲丽雅立即吼道，“安德烈那个混蛋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我们审判他不是为了政治作秀！”

黎夜战不解地问：“安德烈·奇卡提罗？你是说……他和C女士是同一个……本我意识？”

教授安抚住妲丽雅，解释道：“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C女士是安德烈·奇卡提罗的完整意识副本或者是他与妲丽雅的意识混合载体。如果是前者，我们无法交出C女士，她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们可以交出C女士的意识副本，你们拿去研究没有问题。当然……”教授眯起眼睛，不容置疑地追加道，“如果我们确认她的本我意识中有妲丽雅的痕迹，那么我们什么都不会交出来，希望你能理解。”

这时，通话那端传来黎又廷苍劲有力的声音：“就这么办，没问题！情报部门那边我去解释。”

结束通话的黎又廷亲自拨通了一个电话，“当归，时间到了，清除奇卡提罗的所有意识载体，早日归队！”

电话那端传来管家基尔·尤尔特·帕西瓦尔的声音：“保证完成任务。首长，还有个情况我需要请示一下。”

“说。”

“奇卡提罗的完整意识副本我会想办法弄到，但是他和妲丽雅的混合意识载体，我们要不要也……”

“不需要。”黎又廷斩钉截铁地回复，“不同人类的意识混合实验对于人类的未来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最终需要的并不是‘蜂巢意识’。在集体主义中发挥个人主观能动性永远是最优解。”

“那么，尹鸾的意识呢？”

黎又廷沉默片刻说道：“尹鸾的问题上面有其他安排，你不需要参与。”

代号“当归”的帕西瓦尔立即回答：“是，我坚决执行组织命令！”

与此同时，C女士一改往日的奢华高调，她正穿着红沙迷彩作训服，在五台改装过的武装皮卡护送下沿赤道线奔向魔幻城新约克——这里也是红沙漠附近，伊萨联盟势力最强势的城邦。

C女士的目的很简单：“去他喵的消灭无根者，去他喵的胡佛局长，去他喵的整合本地武装，老娘只想尽快换个身体，搞个假身份离开这颗该死的行星……不，老娘要离开这个星区……对，老娘要去泛亚联盟的星区！”

新约克现在的势力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从丝路贸易和泛亚联盟公开支持无根军团后，所有人都知道丝路贸易手下有一支超过七个师的军队，其中还有三个师是装甲师。因此，丝路贸易已经一跃成为魔幻城最大的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