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投机倒把

深夜，比奇堡机堡办公室内，老帕斯托雷猎奇的巨大身躯几乎整个儿陷入一团调制生化肌肉团中。一团团绛紫色的畸形变异的生化肌纤维轻轻蠕动扭曲着，不时发出麻绳扭紧时特有的咯吱声。增生出的肿块和血管有节奏的膨胀收缩。昆虫般半透明的体液在血管内快速流动着。

“你们家族现在的生意就是这个？”张弈川面带嫌弃的隔着不锈钢办工桌指指那团畸形生物。

老帕斯托雷向前探身——包裹着他的生化肌肉团立即自动放开他的上半身——巨汉双肘支撑在办公桌上，露出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这是生物大班椅，带自适应全身支撑，还有按摩功能。如果客户提出特殊需求，定制款甚至能提供一部分附加功能——就是通常由生活助理给予老板的那种。”说完，他向张弈川挤挤眼睛，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发出猥琐的笑声。

张弈川坐在老帕斯托雷对面的常规办公椅上，狐疑的问：“就凭办公家具和情趣用品……最多算上情绪价值，你能养活近千条枪？”

“当然不是，这玩意儿只是军工技术的民用尝试。和它采用同源技术的调制生化外骨骼、各种裸臂使用的调制生化动能武器、化学能武器和调制生化种子才是我们家族水面下一直经营的主项。”老帕斯托雷回答。

“水面下？”张弈川皱皱眉头，“在新约克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贩卖军火难道还有法律限制？”

“比法律更有效的约束是暴力——那种碾压一切的、直接的、凶残的暴力。”老帕斯托雷叹了口气，解释道，“魔幻城排名前三的武装势力，几乎都是大型军工复合体的地面代理人。排名第一的四星公司，背后是伊萨·达洛马集团”；排名第二的丝路贸易，背后是泛亚·北方梅卡尼集团；排名第三的洛通电气，背后是伊萨·波诺格集团。御三家以外的势力以及周边地区，想要获得军火，都要通过他们采购。而我们这种外域家族支持的本地制造商，现在已经快变成本私贩了。维持生存的大宗出货，基本上都是偷偷卖到远一些的赤道城邦和低纬度平原区。而且无法使用低轨空间环上的空港，全靠陆路运输。也就是仗着我们经营时间长，口碑信誉过硬，成本控制到位，不然早就破产了。”

张弈川在脑子里迅速整理着老帕斯托雷提供的情报，很快便总结出了一些要点。“老大和老二是不是关系不好？”

“嗯，万年的老大和老三，流水的老二。谁是老二，另两家就打谁。”巨汉靠回血肉科技大班椅，点头肯定，“丝路贸易也是最近新窜起来的招牌。他们人不多，但军事化程度非常高。据说是联盟大战后，不愿意离开这里的外域泛亚远征军老兵组成的武装势力。老大四星公司本来是我们这里的本地派，借着联盟大战时投靠伊萨发迹，所以肯定更是要玩儿了命的弄丝路啊。”

“能不能帮我约一下丝路的老大？要快！”张弈川忽然问。

巨汉爽快的回答：“没问题，我来安排。你是想……”

“我想投机倒个把！”张弈川目露精光的说。

正在这时，通讯基带传来数据下行请求，张弈川接通了内置通讯链路，里面传来妲丽雅慵懒的声音：“小蚂蝗，有没有想老娘啊？”

“为什么不打我的手机？”听见毛妹的声音，张弈川的心情莫名明媚起来，笑着反问。

妲丽雅回答：“是教授给了我你的通讯模组信息。内置通讯安全一些。”

“我搞了一些不记名电话号码，会定期更换，稍后我把号码更换列表给你。你也这么做。咱们用手机注册红泡社交软件联系。这点千万别嫌麻烦。”张弈川交代完，语气一变，调戏毛妹道：“最近如何，是不是又发育了？”

“确实迎来了女性的二次发育。”妲丽雅苦笑着回，“甚至还有三次发育。身高从180降到60，再从60窜到185。”

“啥？”张弈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妲丽雅没有回答，只是敷衍着说：“算了，不重要。只是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书归正传，有两件事找你。第一，我截获了一份伊萨军情局的计划简报，这就发给你。第二，我联系了郑一嫂，她那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消息吧。”张弈川果断选择。

“郑一嫂说，两大联盟的舰队正在星域外围集结对峙。虽然两边都没有明确划定禁飞区，但现在我们的整个星域实质上已经处于深空禁飞状态。现在空间环空港联盟卫戍军已经高度紧张，警告一切武装舰船禁止靠近，也不允许在近空制造任何形式的摩擦，否则一律击沉。因此，郑一嫂无法去北部红沙漠上空接你了。她说如果需要，她可以驾中型货船泊港，再搭穿梭机去地面接应你。”

“所以好消息是……”张弈川点上香烟，看着忽明忽暗的火星歪头抢答，“……由于天上的那些破事儿，我至少不需要再担心空间环以上的任何威胁，可以专心对付大气层的垃圾了。对吗？”

“小蚂蝗，你的算力有时候还真挺有魅力的。”妲丽雅赞许。

交换着情报，张弈川也浏览完妲丽雅截获的伊萨军情局计划简报。他皱起眉头，不无担心的问：“毛妹，我看到前夫哥来了，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妲丽雅爽朗的打断他：“放心吧，我很好。私人恩怨我会自己解决。”

听到“私人恩怨”四个字，张弈川认真的说：“我既不想干涉你的私人恩怨，也不想劝你别逞强。但我想提醒你，安德烈·奇卡提罗还欠着我很多债。即使没有你我这层关系，我也会活剥了他的皮。”

沉默半晌，妲丽雅说道：“谢谢你的关心……真的。”听得出来，她在微笑——张弈川能感受到。

“老妹儿下一步作何打算，要不要来与我大被同眠？”

“还是算了吧。伟大的诗人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涅克拉索夫说过，死了的前任才是好前任。所以，在我帮安德烈成为好前任之前，其他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妲丽雅发出咯咯的笑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