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进退两难
郑一嫂笑笑,站起身,走到茶几对面,霸气地抓住韦伯的手腕,将他的右手递到丹尼手中。丹尼用消瘦骨感但苍劲有力的右手紧紧握住韦伯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合作愉快,卡尔·韦伯上校。”
韦伯犹豫再三,还是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回道:“你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背后,丹尼·达林顿·巴特勒上校!”
妲丽雅用战术钩爪捏住四只酒杯的杯口,另一只手拿起一瓶伏特加粗狂地倒起酒来。随着酒水飞溅,她的战术钩爪开始旋转,不一会儿,四杯液面齐高的素伏特加便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郑一嫂皱起眉头:“这种摩托防冻液一样的东西,不加冰怎么喝啊?”
妲丽雅则是一脸不满,鄙视地用战术钩爪把酒杯向郑一嫂面前又推近了一些。郑一嫂只好面露难色,在军头丹尼和参谋长韦伯调笑的目光中举起酒杯。
“为了海峡浩劫的亡魂!”
“为了得克利科的孩子!”
“为了结束战争!”
“为了无根军团!”
四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此时,张弈川正坐在“鸿运来大酒楼”一层的散座,津津有味地吃着老马特制的溜肉段拌面——天然猪肉、宽汁儿的。
四文路延长线上,急行军中的第七、第八团遇到了第六团出城时的盛况。本应实施宵禁的街区虽然漆黑一片,却人声鼎沸。如果通过军标复合义眼观察,几乎每一扇破碎门窗的背后、每一间没有亮光的房间里,都有武装人员活动。因此,负责开路的第七团不得不停下受阻的车辆,开始学着六团当初的样子逐栋肃清建筑物。
但他们的运气明显不如六团,这些武装人员并没有像阻击出城队伍那样能打就打、能跑就跑。这些人表现出了不弱于HBG卫戍军的战斗意志,每一座房屋、每一间房间,他们都会前赴后继、不惜生命地守护。而且,这些暴民的装备也不再全是原始粗糙的土制武器和价格低廉、射程有限的调制生化武器,大量联盟制式枪械开始暴露在卫戍军的视线内,甚至一些禁止贸易的调制生化外骨骼和生化种子也陆续出现在守卫核心建筑的暴民身上。从这些迹象可以看出,眼前的暴民不是一个街区势力能够组织、武装起来的,他们的战术目标也明显不同于城市西郊时的迟滞卫戍军,而是尽一切努力最大限度地杀伤卫戍军的有生力量。
“联系上六团了吗?”七团长珍妮特·戴茵对着通讯兵大喊。
通讯兵满头大汗的回答:“正在呼叫,还是没有回音。”
参谋长杰克·李问:“是不是我们数据链又被入侵了?”
身边的作战参谋立即回答:“没有迹象显示我们的系统遭遇外部入侵。而且,这次和上次四五团失联不同,我们内部的通讯链路始终处于畅通状态,我们和C4神经网络之间的数据交换也是正常的。总部给我们的信息是,六团各营都在预定的位置,街区也已经进入了宵禁状态。而咱们现在所处的坐标……”参谋吞咽着口水,声音干涩地说,“就是六团临时团部的位置。”
“放屁!”戴茵团长一把将头盔摔在地上,露出她那头火红的短发,前额的发梢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她指着不远处闪着枪火的楼房骂道,“他们管这叫宵禁?”然后她又狠狠指向自己脚尖处的地面叫道,“六团团部被那群暴民埋在这下面了吗?”
参谋长杰克·李立即对作战参谋说:“命令数据支持小队,立即切断我与C4神经网络的联系,我们已经被渗透了,现在的战场可能对敌人是单向透明的。”
副团长玛伦·尤兰大声说道:“六团不可能一枪不放就凭空消失在战斗岗位上,如果遇到伏击,就算被切断通讯,他们也会有通讯兵向我们或总部求援的。再退一步,就算六团的部队被打垮了,我们也应该能撞到溃兵或逃兵——那可是2000多个大活人啊。”这位地球北欧裔的粗壮女性仅穿着作战背心,外罩重型防弹衣,裸露的脖颈上,血管突突直跳。她夸张地挥舞着一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只有一种解释,六团也叛逃了。”
团副尤兰的话一下子点醒了戴茵团长,她拿起战术指挥终端,迅速确认了一下各营位置,急切地对参谋长说:“李,赶紧收缩部队,我怀疑六团不是叛逃,而是倒戈了!”
杰克·李闻言大惊,马上命令通讯兵向各营下达了收缩部队,向团部靠拢的命令。他冒着冷汗翻看着战术地形图,对七团长说:“珍,可能来不及了。二营、三营已经拆成连排级单位分散在二三十栋建筑内了,目前正处于接触战中。一旦强行撤退,可能会被对方粘住屁股狠狠咬上一口。”
团副尤兰拿起M2886-Minimi班用机枪,大臂上的二头肌高高隆起,在侧面射来的车辆照明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她手臂和肩头覆盖的细密金色绒毛。她迅速检查了枪况,背起两箱备弹,熟练地拉动枪栓,大喊道:“通知一营两个连,和我进去接应二营三营,帮他们阻击一下追兵。另外两个连配合警卫连卫戍团部。”然后快速扫了参谋长一眼,转身向漆黑但嘈杂的战场冲去。她的背影消失前,杰克·李隐约听到她对自己说:“准备撤退,不用等我。”
卫戍军七团二营此刻已摸到了四文仓库外围一公里处,但是全营的指挥也处于混乱状态。15分钟前,推进中的营部遭到了不明部队的袭击——对,是部队,而非暴民。二营长在六支突击步枪的攒射和三支狙击步枪的精确点名下,被打断了右臂、右小腿,还被击飞了左手,胸口中了七八枪,即使有防弹衣的保护,他还是肋骨尽断,肺部挫伤,说一句话就吐出一碗血——完全丧失了指挥能力。而他的副营长和首席参谋早在先前的推进中被暴民用满身自爆罐头炸成了筛子。现在勉强指挥各连的,是左手用绷带挂在脖子上,头上也缠满绷带的一名作战参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