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百废待兴

奥萝洛的健康状况没什么问题，至少肉眼看上去没事。苏醒后的奥萝洛，几乎吃空了家里的冰箱。要知道，老帕斯托雷的食量在整个魔幻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他又经营血肉工厂生意。所以，他的调制生化肉可是按吨储存的。眼下，奥萝洛正坐在稍显空旷的巨大冷库中，使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融合生成的几丁质餐刀，像切黄油一样从一块半米见方的生化肉上片下一条，仰头顺进自己的小嘴。-40℃的冷库，肉类硬的像混凝土。她却嚼也不嚼，把铁棍一样的肉条直接捅进喉咙。从外部可以明显看到，她的喉咙被异物撑开变粗，但随着口鼻冒出阵阵白烟，又迅速恢复如常。随着进食，她的肚子渐渐隆起，出现女子怀孕时的弧线，但也像喉咙一样，随着周身喷射出粉色的气体，迅速恢复正常。奥萝洛口鼻冒出的白色烟雾很热很轻，在冷库中慢慢升腾，遇到天花板便产生凝华。而她周身喷射出的粉色气体较重，沉降在地面上便冷却成果汁般的液体流向四周，直至失去流动性渐渐冻成晶莹剔透的粉色冰块。远远看去，坐在地上进食的奥萝洛似乎正坐在一片慢慢延展的粉色镜面上。而她头顶，已经形成几根钟乳石一样的冰锥指向下方。

“我靠，我姐这是饕餮本餮呀！”李沐站在冷库厚重的大门边探头探脑的看着里面的奇景感慨，“她真就只吃不拉呗？”

老帕斯托雷则是满脸忧愁的说：“奥萝洛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张弈川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心疼开销时，你就默念‘是我亲生的，是我亲生的’，心情也许能好些。”

正在这时，张弈川的手机震了几下。红泡APP中传来黎夜战的信息：“处理车间，接手和春街。”

魔幻城新约克之所以称作魔幻城，是因为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魔幻的戏剧。街边的瘾君子、青楼的妓女、漂泊的异乡人、甚至濒死的残躯，都有可能一夜之间飞黄腾达；反之，不管你是称霸一方的军头、挥金如土的富商、还是兄弟众多的老大，也可以喝杯咖啡的功夫就灰飞烟灭，留不下一点痕迹。

归化者的全灭在新约克并没掀起多大的波澜。各中小势力要么重新评估了帕斯托雷家族的实力，心存忌惮；要么虽然对和春街的地盘蠢蠢欲动，却不愿处理调制车间发生的生化危机，目前还在观望。而御三家那种庞然大物，都在等调制车间爆雷。相比血雨腥风的火并，他们更喜欢在地面上发生重大危机后，像救世主一样闪亮登场，展现强大的实力，用较低的代价收拢人心。

“对于李沐搞出来的那玩意儿，你有什么主意吗？”老帕翻看着丝路贸易发来的资料问。

张弈川歪头看着狂炫生化肉的奥萝洛说：“那个不是重点，我们必须提前想好接手和春街后的事。”看老帕不解，他点上烟，解释道，“和春街的血肉生意，和我们相性相和，直接吞并进现有管理体系丝毫不是问题。他们的车间、实验室，加上丝路的新货源和我们的产能，确实可以让帕斯托雷家族更上一个台阶。但是他们的销售渠道呢？就算丝路那边可以提供一些历史情报，估计也不可能掌握他们的全部渠道。还有就是客户信任问题。反着想一下，假设你忽然倒台了，你的客户敢接归化者的货吗？”不等老帕回答，张弈川便斩钉截铁的说，“一定不敢，至少不会立即形成稳定合作。再有，就是街区内的情况。这点其实才是最麻烦的。和春街的地面经济是卖春、兜售兴奋剂和各种激素。这些脏活儿和我们的相性相反，我们要插手吗？如果我们不参与这些，和春街就不会换成我们的字头。如果我们参与这些，我们最终就会堕落成归化者那种垃圾。当然，我们也可以扫掉这些。但扫掉这些之后呢？地面上的那些卖春者吃什么？喝什么？没有兴奋剂和激素的瘾君子会不会造反？难道都杀了吗？”

这时，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沐忽然凑过来说：“都杀了呗。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老帕却摇摇头说：“别忘了，归化者在和春街周边街区，还归拢着大几千武装流民。真断了成瘾物，再赶尽杀绝，他们就是鼓捣出个归化者二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张弈川看着李沐，“黄赌毒在燕山新城都不可能彻底根除，何况新约克？地球上有个国家，是打了好多年仗才成立的。建国时，他们一夜之间就扫清了黄赌毒。他们能做到，但我们不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啥？”李沐问。

“因为内外环境接纳度不同。那个时代，整个地球都在战争和动荡中，世界各地每天都在死人。这种外部环境下，一个新政权为了安定社会杀些人，其他国家根本没人在乎。新生国家的人民，刚刚经历了战争，往往是最盼望安居乐业的，这时扫除社会毒瘤，重新分配他们聚敛的财富，也会获得大多数普通人的欢迎。但我们现在呢？虽然魔幻城新约克，每天死于暴力的人不在少数，但终究比不得战争。这时冒出一个虎逼，一次干死大几千人，估计两大联盟都会惊动。再有，和春街这个地盘上，除了买黄赌毒就是卖黄赌毒的，有谁会支持我们的扫荡？”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代理人？”老帕问。

“不能用代理人。这样不好控制，丝路贸易那边估计也不赞成。必须是我们自己人。而且这个人要保证不会被和春街的灯红酒绿腐化堕落；还得具备一定的威慑力，让环伺的群狼不敢接近；最好再有点急智，能够独立处理一些突发事件……”张弈川用嘴叼住香烟，掰开手指数着。

李沐忽闪着丹凤眼，拿食指朝自己的鼻尖指了两下，自信的说：“听起来，英明神武的本大小姐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

张弈川白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虽然抽烟喝酒纹身，但是个好女孩，一定不怕诱惑腐化。不过你的智力太低了，并不合适。”

老帕也补刀：“我也只认可你的人品……”

就在李沐踩着老帕肚皮准备发射人体鱼雷对张弈川天降正义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说啥呢？算我一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