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常家洞捉妖
林夕道人以身作薪,燃烧残魂,施展禁术“请太上天”,召来一缕至阳至刚的纯阳天道之力。刹那间,青光如旭日东升,磅礴浩然之气席卷整个常家洞核心祭坛,硬生生将那自虚空降临、充满混乱与毁灭意志的“大虚无形天尊”的恐怖威压顶了回去!
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无声却胜过惊雷。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空间都在扭曲、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血池的沸腾为之一滞,百婴尸身的死白眼眸中,那旋转的黑暗漩涡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尖锐的灵体哭嚎被压制成了低沉的呜咽。
这宝贵的间隙,是用林夕道人最后的生命之火换来的!是绝望中撕开的一道生门!
“就是现在——!”
赵瑞河嘶声怒吼,声音因重伤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用没受伤的左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还能行动的人。林道长用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所有人!听我号令!破阵!”
郭倒山,酒神火攻!
一直靠在岩壁喘息、胸前裹伤布还渗着血的郭倒山,闻声猛地睁开了铜铃般的眼睛。他一把扯下腰间那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红漆葫芦,拔掉塞子,一股极其浓烈、辛呛中带着异香的酒气冲天而起!这可不是普通的烧刀子,而是他用几十种烈酒和特殊药材秘法酿造的“焚心烧”!
“玄阴教的龟孙子!尝尝老子这‘醉生梦死’的滋味!”郭倒山狂笑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将葫芦中近乎透明的酒液猛地泼洒向血池边缘,那些用小童骨骸垒砌的阵基!酒液遇风即燃,“轰”地一声,腾起幽蓝色的烈焰,火势极旺,且那火焰仿佛有灵性般,沿着骨骸的缝隙疯狂向内钻去!空气中顿时弥漫开骨骸被灼烧的焦臭和酒火的异香!
这火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的至阳酒气和郭倒山一身悍勇血气,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蓝色火焰所到之处,骨骸阵基发出“噼啪”的碎裂声,上面依附的邪异符文光芒迅速黯淡!血池与阵基的能量连接,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衰减!
麻六子,偏财乱运!
几乎在郭倒山动手的同时,一直躲在稍后安全处、看似帮不上忙的麻六子动了!这位长沙城的地下赌王,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圆滑算计,只剩下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的,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一个紫檀木的精致骰盅和一副泛着乌光的骨牌!
“老子这辈子靠运气吃饭,今天就跟你们这帮邪魔外道赌一把大的!看看是你们的邪法厉害,还是老子的偏门财运够硬!”麻六子嘶吼着,将三颗刻满了诡异财运符文的象牙骰子投入骰盅,双手握住,用尽平生力气,以一种极其古怪、仿佛在搅动无形气运的韵律,疯狂摇晃起来!
“哗啦啦——!”骰子碰撞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能量的轰鸣!与此同时,他将那副乌木骨牌天女散花般抛向空中,牌面并非点数,而是各种代表“破财”、“消散”、“逆转”、“意外”的诡异符号!
这并非直接攻击,而是麻六子压箱底的“乱运”邪术!他以自身积攒的庞杂偏门气运为引,强行干扰、扭曲祭坛区域本已稳定的能量场和因果线!顿时,血池中央玉台上,那面“虚镜”镜面的漩涡旋转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卡顿和紊乱;虚镜子试图稳定阵法的手诀,也莫名地滞涩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霉运缠绕!这种干扰看似微不足道,但在千钧一发的破阵关头,却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真辰、江怀天、钱满,直捣黄龙!
破阵的关键,在于摧毁阵眼——那“虚镜”与“阵钥”玉简!而通往血池中央玉台的路,依旧被残余的婴灵怨念和沸腾的血水阻挡。
“走巽位!踏离火!避坎水!”吴真辰的独眼在混乱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强忍伤势,飞速掐算。摸金校尉对阴阳五行、奇门方位的理解此刻发挥到极致,他瞬间指出了能量乱流中一条稍纵即逝的、相对薄弱的路径!“江老弟,靠你了!”
“瞧好吧!”江怀天应了一声,身形如一道淡不可见的青烟,施展绝顶轻功“燕子三抄水”,脚尖在几块凸出血池的焦黑岩石上连点,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吴真辰指引的方位上!他的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重量,险之又险地避开脚下翻涌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血水,以及空气中不时窜出的、残余的婴灵怨念冲击!
然而,距离玉台尚有数丈之遥,中间是一片无法借力的沸腾血水。就在这时,力大无穷的钱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臂肌肉贲张如铁,猛地抱起脚下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坚硬岩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怀天前方狠狠掷去!
“轰!”巨石砸入血池,激起漫天血浪,但也短暂地创造出了一小块可供落足的支点!
江怀天毫不犹豫,身形再次腾空,如同飞鸟投林,精准地落在还在下沉的巨石边缘,借力再次飞跃,终于险险地落在了中央那不大的黑色玉台边缘!
玉台之上,虚镜子(费世宝)正全力对抗林夕道人“请太上天”带来的天道压制,并试图重新稳定“虚镜”和“阵钥”,根本无暇他顾。但他身边残留的邪力护罩依旧存在,散发出冰冷的排斥力。
“给我破!”江怀天手中寒光一闪,并非兵刃,而是一套精钢打制的、形状奇特的撬锁、破甲工具!他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对准护罩能量流转的节点猛地刺入、一撬!“嗤啦!”护罩剧烈波动,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江怀天毫不犹豫,探手就抓向那悬浮的“虚镜”和“阵钥”玉简!
张半仙、周历,倾力辅助!
“乾宫移位,坤水倒流……快,西南三寸,是生门!”张半仙满头大汗,手中的算筹飞快摆动,不顾反噬,口喷鲜血地为前方冲锋的三人推算着最细微的生机变化和能量间隙,他的卜算之术在此刻成了至关重要的导航。
周历的“日月阴阳瞳”已流血不止,但他依旧强行支撑,视线穿透混乱的能量流,死死锁定玉台上的江怀天和虚镜子的身影,嘶声提醒:“江老弟小心!那镜子后面有东西!是……是守护灵!左闪!”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虚镜”的背面,一道扭曲的、完全由阴影构成的鬼爪猛地探出,抓向江怀天的手腕!幸亏周历提前预警,江怀天险险缩手,鬼爪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带起一股蚀骨的阴寒!
玄阴教残部,垂死挣扎!
剩余的几名“八荒鬼卫”和零星教徒,见阵眼即将被袭,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疯狂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正在破坏阵基的郭倒山、干扰气运的麻六子,以及为吴真辰等人提供火力掩护的张冷和残余的警员、镖师!
混战瞬间进入白热化!张冷一把鬼头刀舞得泼水不进,与两名鬼卫以命相搏,刀光闪烁,血肉横飞!一名镖师为了替张冷挡住侧翼的冷箭,被淬毒弩箭贯穿咽喉,当场牺牲!郭倒山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继续泼洒酒液纵火,状若疯虎!麻六子则被一名教徒近身,险象环生,全靠他身边两个忠心耿耿、身手不凡的护卫拼死抵挡!
整个常家洞核心,已然化作一片修罗杀场!青光与黑气的对抗,烈焰与血池的交织,兵刃的碰撞,垂死的哀嚎,法术的轰鸣……构成了一幅惨烈到极致的画卷!每一个人都在拼命,为了不同的信念,为了生存,为了这座城的未来,将各自的所长、所能、乃至生命,燃烧到极致!
江怀天能否在虚镜子反应过来之前,夺下或摧毁阵眼?郭倒山的火攻、麻六子的乱运,又能为大阵带来多大的破坏?张冷等人,能否顶住玄阴教残部最后的疯狂反扑?
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系于这瞬息万变的惨烈搏杀之中!林夕道人用生命换来的光芒,正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暗淡,那来自虚空邪神的恐怖阴影,再次开始凝聚!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