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墓门太虚仙
穿过由钱满神力开启的断龙石缝隙,墓道内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凝滞、阴寒。那股混合了古老香料、血腥以及更深层腐朽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玄阴教徒的凿击声与含糊的吟唱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下一个拐角。赵瑞河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紧贴冰冷潮湿的墓壁,屏住呼吸,枪口和法器对准前方甬道的出口。
光亮从出口透入,隐约可见那后面是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江怀天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到出口边缘,探头迅速一瞥,随即缩回,对赵瑞河做了几个手势:空间巨大,中央有高台,敌人约十余人,正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忙碌,有俘虏。
不能再等了!赵瑞河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下令:“行动!”
王顺和两名警员如同猎豹般率先冲出甬道,手中的驳壳枪喷出火舌!“砰!砰!砰!”精准的点射,瞬间放倒了三名背对出口、正挥舞工具凿击石门基座的黑袍教徒!
“敌袭!”玄阴教徒中响起一声尖利的呼哨!剩下的人反应极快,立刻丢下工具,拔出随身兵刃或掏出符箓,依托墓室中的石柱、陪葬品作为掩体,与冲入的赵瑞河等人展开对射和搏杀!
墓室前的这片空间果然极为宽敞,仿佛一个地下广场,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中。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四周伫立着一些造型古朴的石兽和青铜灯柱,但大多已经残破。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墓室正中央,那扇紧闭的、巨大无比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逾一丈,通体由整块的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繁复无比的浮雕。浮雕的内容,初看似乎是传说中的“太虚仙境”:祥云缭绕,仙鹤翱翔,楼阁亭台掩映,有仙人宴饮、对弈、乘龙驾凤的场景。然而,仔细看去,却让人心底发毛!那些仙人的面容,并非宝相庄严或仙风道骨,而是个个面带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嘴角咧开至不可思议的弧度,带着一种漠然俯瞰众生的邪气!仙鹤的眼珠是血红色的,龙与凤的鳞羽间似乎缠绕着扭曲的怨魂!整个“仙境”透着一股死寂、扭曲、不祥的气息!
此刻,七八名玄阴教徒正围在石门前,试图用铁钎、重锤破坏门轴或寻找机关。石门下方,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穿着是苦力,显然是被他们用来“试错”触发了某种机关而死。旁边还有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吓得面无人色的俘虏,正被两名教徒看守着。
赵瑞河等人的突然袭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瞬间撂倒数人。但玄阴教徒显然都是精锐,很快稳住阵脚,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狠辣的身手,与警方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枪战和格斗。墓室中枪声大作,火星四溅,符箓爆开的光芒与邪术的黑气交织碰撞!
“保护林老板和吴先生!”赵瑞河一边与一名使淬毒短叉的教徒缠斗,一边大吼。林国贵和吴真辰并非战斗主力,需要掩护。
吴真辰在枪林弹雨中,匍匐靠近那扇巨大的石门,独眼飞快地扫视着上面的浮雕和周围的构造,脸色越来越凝重。“不行!这石门是‘九星连环锁’加上‘千斤闸’的复合机关!强行破门,会引发顶部的断龙石和流沙层,甚至可能激活埋在门后的‘腐金水’!整个前室都得塌陷淹没!”
“那怎么开?”赵瑞河一枪托砸翻对手,急问。
“看到浮雕上那些星辰图案了吗?”吴真辰指着石门上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几颗凸起石刻星辰,“必须按照特定的星宿运转顺序按压!而且……这门上煞气极重,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才能触动机关核心,否则按错顺序一样会触发陷阱!”
“什么引子?”
吴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看这浮雕的邪气和门上的血槽……很可能需要……活人血祭!或者,是某种极其特殊的血液,比如……纯阳或纯阴之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墓室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一个阴沉嘶哑的声音:“说得不错!不愧是摸金校尉的后人!可惜,你们来晚一步!”
随着话音,阴影中走出数人。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阴鸷,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边的长袍,并未遮面,正是许久未曾直接露面的“三爷”!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黑衣人,显然是其贴身护卫,实力远非普通教徒可比。
三爷冷冷地扫了一眼战局,目光在赵瑞河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讥诮,随即对手下下令:“时辰将至,没空跟他们纠缠!把那个八字属纯阳的祭品带过来,开门!”
一名黑衣人立刻从俘虏中拖出一个不断挣扎、满脸恐惧的年轻男子,就要向石门拖去!显然,他们早已摸清开门之法,并准备好了“祭品”!
“住手!”赵瑞河目眦欲裂,抬枪欲射,却被两名悍不畏死的教徒死死缠住!
眼看那年轻男子就要被推上门前隐约可见的血槽凹痕,林夕道人强提真气,一道金光符箓射向那黑衣人!三爷身后一名护卫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出,一掌拍出,一股阴寒掌风竟将金光符箓凌空击散!
“林夕老道,重伤未愈,也敢逞强?”三爷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把玩着一对漆黑如墨、隐隐有血光流转的铁胆,“这‘太虚仙门’,今日必开!”
混战更加激烈!三爷的加入和他身边高手的强悍,让赵瑞河一方压力倍增。王顺和警员们虽然勇猛,但面对这些精通邪术和武功的敌人,渐渐落入下风。江怀天凭借轻功与敌人周旋,钱满神力惊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林夕道人被那名护卫死死盯住,难以施展大型法术。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名玄阴教高手突破防线,一剑刺向正在石门旁焦急研究机关的吴真辰!护在吴真辰身前的林国贵见状,来不及多想,猛地将吴真辰推开,自己却闪避不及,被剑锋划破了手臂!
“嗤啦!”衣袖破裂,鲜血瞬间涌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林国贵的几滴鲜血,在飞溅过程中,无意间洒落在了那扇巨大石门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雕刻着模糊星图的小小凹槽内!
那凹槽仿佛海绵般,瞬间将鲜血吸收!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陡然从石门内部响起!整个墓室都随之轻微震动起来!门上那些狰狞的“太虚仙人”浮雕,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沉重无比、机关算尽的“太虚仙门”,并未按照任何星宿顺序按压,竟自行缓缓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气势,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墓道中阴寒十倍、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古老死寂与某种低沉迷幻呢喃的寒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瞬间,整个墓室前室的混战,都为之一滞!
三爷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那缓缓开启的石门,又猛地看向手臂受伤、同样一脸错愕的林国贵!
“你的血……?!”三爷的声音中充满了惊疑与一种被算计的愤怒。
赵瑞河等人也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是林国贵的血!他那神秘的“观天氏”血脉,竟在无意间,成为了打开这诡异墓门的“钥匙”!
门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更加浓郁的阴寒之气,那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梦呓般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诱惑着,也警告着所有靠近的生灵。
主墓室,向他们敞开了怀抱。但里面等待他们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三爷眼中寒光爆射,杀机凛然:“进去!拿下他们!里面的东西,绝不能有失!”
决战的核心,瞬间从墓门之外,转移到了那深不见底的墓室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