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涌动
装修开工的第一天，陈默和林薇薇都去了现场。
工人们已经开始拆旧，电钻声、敲打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灰尘。
林薇薇戴着安全帽，拿着设计图跟工头确认细节：“这里要拆掉这面墙，做成开放式厨房。阳台的推拉门要换，地板要全部撬起来……”
她认真专注的样子，让陈默移不开眼。
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看起来经验丰富。他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提出建议：“林小姐，这面墙可能是承重墙，不能全拆，只能开个门洞。阳台门我建议用断桥铝的，隔音隔热都好。”
林薇薇认真听取意见，和陈默商量后做出调整。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陈默请工人们吃饭，点了丰盛的外卖。
王工头端着饭盒坐到陈默旁边：“陈先生，你这房子买得值。梧桐苑虽然房龄老了点，但地段好，学区也好，以后肯定升值。”
“借您吉言。”陈默笑笑。
“不过……”王工头压低声音，“你们装修这段时间，最好常来看看。倒不是说我们工人怎么样，主要是这小区里……有点复杂。”
“什么意思？”陈默警觉起来。
“我也是听说的。”王工头看了看四周，“你们这栋楼有个业主，姓什么来着……哦对，姓王，家里好像破产了，房子被法院查封了。那家儿子天天在小区里晃荡，见谁跟谁借钱，还经常喝酒闹事。物业都拿他没办法。”
陈默心里一紧。
姓王？破产？
不会是……
“那家人住几楼？”他问。
“就你们楼下，11楼。”王工头说，“1102室。前天我还看见那小子在楼下花园里跟人吵架，差点打起来。”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王俊。
他真的住在这里。
“谢谢王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陈默保持镇定。
“不客气，我也是怕你们新装修的房子被骚扰。”王工头说完，端着饭盒走开了。
陈默走到阳台上，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二叔，帮我查个人，王俊，他爸是王氏建材的王建国。我想知道他现在的具体住址和情况。”
二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默默，你怎么又跟王家扯上关系了？他们家现在是一滩烂泥，谁沾谁倒霉。”
“我知道，但有些事得弄清楚。”陈默说，“放心，我有分寸。”
“行吧，我托人问问。不过默默，听二叔一句，离那家人远点。破产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白，谢谢二叔。”
挂断电话，陈默回到屋里。
林薇薇正在跟工人确认水电线路，见他脸色不对，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陈默不想让她担心，“就是想到装修期间我们得经常过来盯着，你上班忙，可能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家啊。”林薇薇笑得很甜，“对了，我中午只有一小时休息时间，以后可能没法天天过来。你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
“好。”
下午，陈默陪林薇薇去选了瓷砖和地板样品，然后送她去上班。
回程路上，他特意绕到梧桐苑，在小区里转了一圈。
花园里，几个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看起来平静安宁。
但陈默注意到，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低着头玩手机，衣服有些皱，头发乱糟糟的。
是王俊。
他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陈默没有上前，远远地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他知道，王俊现在是个定时炸弹。
而炸弹的引线，可能就握在他手里。
晚上，二叔发来信息：“查到了，王俊和他妈现在租住在梧桐苑11楼，他爸被限制出境，住在公司。王家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王俊最近在四处借钱，连高中同学都借遍了。你小心点，听说他精神状态不太对。”
陈默回复：“知道了，谢谢二叔。”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王俊的堕落，他不觉得愧疚——那是王家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但他担心王俊会伤害林薇薇。
装修期间，林薇薇会经常去房子那里。如果王俊知道他们住在楼上，会不会……
陈默皱起眉。
他得想个办法。
周三，陈默去参加那个“高净值客户投资交流会”。
地点在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来的果然都是有些身家的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妆容精致，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陈默穿着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观察。
交流会开始，主办方请来几位私募基金经理做分享。讲的都是些宏观趋势、行业分析，陈默认真听着，偶尔用能力验证一下他们的观点。
大部分观点都有一定道理，但回报率预测都偏保守。
中场休息时，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名片：“年轻人，一个人来的？”
陈默接过名片：赵志远，远志资本管理合伙人。
“赵总您好，我叫陈默。”陈默礼貌地回应。
“陈默……”赵志远打量着他，“看你还很年轻，做什么行业的？”
“刚毕业，做点投资。”
“哦？收益率如何？”赵志远似乎很感兴趣。
陈默想了想，说了个保守的数字：“最近一个月，大概30%吧。”
“30%？”赵志远眼睛一亮，“不错啊。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抓住了几波行情。”
“不只是运气吧。”赵志远笑了，“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聊聊？我们正在招募有潜力的交易员。”
陈默心中一动。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个风险。
“谢谢赵总赏识，但我目前还想自己摸索一段时间。”他委婉拒绝。
“理解。”赵志远也不强求，“这样，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好机会，可以交流。”
两人加了微信。
交流会结束后，陈默正准备离开，赵志远又叫住他：“小陈，周末有个小范围的饭局，都是圈内人，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来。地址我发你。”
“好的，谢谢赵总。”
走出酒店，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个新的圈子。
这个圈子里有资源，有机会，但也有陷阱。
他必须小心。
周四，装修进行到水电改造阶段。
陈默下午去看了看，工人们正在墙上开槽，布设管线。
王工头见他来，走过来低声说：“陈先生，跟你说个事。昨天你们楼下那小子，上来转了一圈，问这房子是谁的。我没告诉他，就说房东在国外，委托我们装修。”
“他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就是盯着看了很久，眼神怪吓人的。”王工头说，“陈先生，你们是不是认识他？”
陈默沉默了几秒：“算是吧，大学同学。”
“那我建议你们这段时间小心点。”王工头很认真，“那小子看你们的眼神，不像是看同学的眼神。”
陈默点点头：“谢谢王师傅，我会注意的。”
离开梧桐苑，陈默给林薇薇打电话：“薇薇，这几天你去房子那里，尽量等我一起。如果我不在，你就别单独去了。”
“怎么了？”林薇薇听出他语气不对。
“楼下住着王俊。”陈默没有隐瞒，“我怕他骚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林薇薇声音很平静，“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还有，如果他真的找你，什么都别说，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陈默还是不放心。
他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正式委托张律师起草了一份律师函，内容是关于王俊之前对林薇薇的骚扰和威胁。
张律师建议：“如果他要再骚扰，就把律师函发给他。如果情节严重，可以直接报警。”
陈默点点头：“我先准备着，希望用不上。”
周五晚上，陈默和林薇薇一起吃饭。
林薇薇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
“怎么了？工作很累？”陈默问。
“不是累，是兴奋。”林薇薇眼睛发亮，“我那个咖啡馆改造项目，客户很喜欢我的初步方案，今天已经签合同了！设计费五万块！”
“恭喜！”陈默由衷地为她高兴，“首单就五万，很厉害。”
“多亏了你给我勇气。”林薇薇说，“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可能不敢接这么大的项目。”
“是你自己有实力。”陈默给她夹菜，“不过别太拼，注意身体。”
“知道啦。”林薇薇笑着，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周末我要去工地现场测量，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周末，两人一起去了林薇薇的工作室场地。
她已经请人做了初步清理，墙面刷白，地板打扫干净，看起来清爽多了。
“这里做办公区，那里做会客区，楼上可以做个小仓库和休息室。”林薇薇比划着，“我要在这里摆一张大工作台，墙上挂满设计图……”
她描述着她的梦想，陈默安静地听着。
测量完尺寸，两人去建材市场选工作室的材料。
比起家里的装修，工作室的预算更紧，林薇薇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这个板材环保等级高，价格也合适……这个灯性价比不错……地板用复合地板就行，便宜耐磨……”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爱的女孩——有梦想，有行动力，不虚荣，不浮躁。
下午，他们回到梧桐苑看装修进度。
水电已经布设得差不多了，墙面也初步处理过，开始有模有样了。
王工头正在指挥工人安装窗户，见他们来，走过来：“陈先生，林小姐，正好有事跟你们说。”
“怎么了？”
“楼下那小子，今天又上来了。”王工头压低声音，“他直接问我，这房子是不是一个叫陈默的买的。我没回答，他就冷笑，说‘我知道了’。”
陈默心里一沉。
王俊已经知道了。
“他还说什么了？”陈默问。
“没说什么，就是笑，笑得人心里发毛。”王工头说，“陈先生，要不你们这几天先别过来了？我怕他……”
“没事，我们注意点就行。”陈默说，“辛苦王师傅了。”
“应该的。”
看完房子，两人下楼。
在电梯里，林薇薇握住陈默的手：“陈默，你别太担心。王俊现在自身难保，应该不敢做什么。”
“但愿如此。”陈默握紧她的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薇薇，答应我，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嗯，我答应你。”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王俊就站在电梯口。
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腻，眼眶深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薇薇下意识地抓紧陈默的手。
陈默把林薇薇护在身后，平静地看着王俊：“有事？”
王俊咧开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陈默，可以啊。我家破产，你买房。我家被赶出来租房子，你买了我家楼上的房子。你是故意的吧？”
“我不知道你住这里。”陈默说得很平静。
“不知道？”王俊的笑变得狰狞，“陈默，别装了。你早就知道我家要完，对吧？那天在KTV你就知道。你不借钱给我，还落井下石，现在又故意买我楼上的房子来羞辱我……你真行。”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陈默依然平静，“这房子是我和薇薇的家，仅此而已。”
“家？”王俊的目光移到林薇薇身上，眼神变得更加怨毒，“林薇薇，你眼光真好。找了个会赚钱的，把我踩在脚下，很爽吧？”
林薇薇脸色发白，但鼓起勇气说：“王俊，你家的事跟陈默没关系，跟我们也没关系。请你让开。”
“让开？”王俊向前一步，“我要是不让呢？”
陈默挡在林薇薇身前，眼神冷了下来：“王俊，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俊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然不饶人：“陈默，你别得意。你家有今天，我家就有明天。风水轮流转，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像个失败者的剪影。
陈默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搂住林薇薇：“没事了。”
林薇薇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陈默……他会不会真的做什么？”
“不会。”陈默说得很笃定，“他现在没那个能力。”
但他心里知道，疯狗咬人是不需要能力的。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送林薇薇回家后，陈默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他正式委托张律师，如果王俊再有任何骚扰或威胁行为，立即启动法律程序。
“包括但不限于报警、申请禁止令、民事诉讼索赔。”陈默说得很清楚，“费用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
“明白。”张律师点头，“陈先生，我建议你和你女朋友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尽量避免单独行动。我会尽快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件。”
“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已晚。
陈默站在街头，看着车来车往。
他知道，他和王俊的恩怨，还没完。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买梧桐苑的房子，依然会和林薇薇在一起。
有些路，注定要走过。
有些坎，注定要跨过。
而他相信，只要他和林薇薇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快了。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嗯，你也是。我爱你。”
看着那三个字，陈默心里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他回复：“我也爱你，晚安。”
收起手机，他拦了辆出租车。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知道，前路或许有风雨。
但只要身边有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