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新项目的涟漪
周一的晨光洒进办公室时，陈默已经坐在电脑前半小时了。桌面上摊着几份新收到的项目申请，“星火计划”的影响力逐渐扩大，现在每周都能收到十几份来自全省各地的申请。
他正在看一份特别的申请——“山区儿童视力保护计划”。申请者是一位眼科医生，退休后回到家乡县城，发现很多山里孩子有视力问题却得不到及时矫正。
申请材料里附了很多照片：孩子们眯着眼看黑板，课本几乎贴在脸上，还有几个孩子戴着破损的、明显不合适的眼镜。医生在手写的报告里说：“很多孩子不是笨，是看不清。一副合适的眼镜，可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学习轨迹，甚至一生。”
陈默拿起笔，在申请上做了重点标记。
办公室门被敲响，同事小张探头进来：“陈总，市慈善总会的王主任来了，说想跟您聊聊合作。”
“请进。”陈默起身。
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得体，笑容亲切。她带来了一份合作方案——市慈善总会希望和“星火计划”联合开展几个项目，资源共享，扩大影响力。
“陈总，我看过你们‘向阳小学’的报道，做得真好。”王主任真诚地说，“我们有很多好的项目，但缺像你们这样专业、用心的执行团队。而你们有好的团队，但可能缺更广泛的资源渠道。合作，是双赢。”
陈默仔细看着方案。市慈善总会的资源确实丰富，有政府背景，有稳定的捐赠渠道，还有成熟的志愿者网络。如果合作，确实能让“星火计划”帮助更多人。
“王主任，我们很愿意合作。”陈默放下方案，“不过，我们有些坚持——项目必须透明，每一分钱都要有去处；要尊重受助者的尊严，不能高高在上；要注重长期效果，不只是短期救济。”
“这些正是我们看中你们的原因。”王主任点头，“现在有些慈善活动，就是走过场，拍个照就算完了。你们不一样，是真的沉下心做事。”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初步确定了三个合作方向：视力保护计划、乡村教师培训、留守儿童心理关怀。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双方团队进一步对接。
送走王主任，陈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街道。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
现在他做的这些，父亲应该会欣慰吧。
中午，陈默去工作室找林薇薇一起吃午饭。
文化中心的施工正在紧张进行，林薇薇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陈默到的时候，她正戴着安全帽，和施工方讨论某个节点的细节。
“……这个梁的衔接处，要再加一道加固。文化中心将来要办展览，人流密集，安全是第一位的。”林薇薇指着图纸，语气认真。
“林设计师放心，我们按最高标准做。”施工经理连连点头。
看见陈默，林薇薇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吃饭。”陈默帮她摘掉安全帽，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再忙也要吃饭。”
两人在工地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点完菜，林薇薇迫不及待地分享进展：“主体结构下周就能封顶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月。甲方特别满意，说等建成了，要给我介绍更多项目。”
“恭喜林设计师。”陈默笑着给她倒茶，“不过别太累，你最近又瘦了。”
“哪有，我吃得可多了。”林薇薇夹了块排骨，“对了，许老师昨天发消息，说孩子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整体进步很大。特别是小花，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真棒。”陈默由衷地高兴。
“孩子们还画了很多画，说要寄给我们。”林薇薇拿出手机给陈默看照片，“你看这张，画的是新学校的日常——升旗、上课、课间玩耍……还有这张，画的是我们上次去的时候，站在向日葵前面合影。”
照片里的画虽然稚嫩，但充满童真和情感。陈默一张张翻看着，心里暖暖的。
“我们下周去看看他们吧。”他说，“带上些礼物，奖励他们考得好。”
“好啊！”林薇薇眼睛亮了，“我想给他们带些科普书，还有绘画材料。许老师说，现在孩子们可爱看书了，图书室的借阅率特别高。”
下午回到办公室，陈默召集团队开了个小会，讨论和市慈善总会的合作细节。
小张负责对接视力保护计划，已经和那位眼科医生取得了联系。“李医生说，他初步筛查了三个乡镇的学校，视力不良的孩子比例超过30%。大部分只需要配镜矫正，但有些孩子有斜视、弱视等问题，需要进一步治疗。”
“治疗费用呢？”陈默问。
“普通的近视矫正，配一副眼镜大概两三百。但如果有其他问题，治疗费用就高了。”小张说，“而且很多孩子家庭困难，负担不起。”
陈默思考片刻：“这样，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先解决最基础的——给所有需要的孩子配眼镜。第二步，筛查出需要治疗的孩子，我们资助一部分，再帮他们申请医保、慈善救助等其他渠道。”
“这样覆盖面就广了。”小李点头，“不过陈总，资金压力会很大。”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陈默说，“我们可以发起专项募捐，也可以和企业合作。重要的是，这件事必须做。”
会议结束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赵志远。
“小陈，晚上有空吗？请你和薇薇吃个饭，庆祝你们‘向阳小学’建成。”赵志远声音爽朗，“李维也来，他说要当面夸夸你们。”
“赵总请客，当然有空。”陈默笑，“不过薇薇可能在工地忙到很晚……”
“那就晚点吃，等你们。”赵志远说，“七点半，老地方。”
晚上七点，陈默去工地接林薇薇。
她刚从脚手架下来，脸上还沾着灰。见到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去洗个脸换衣服。”
“不急，慢慢来。”
等林薇薇收拾妥当，已经七点二十了。赶到餐厅时，赵志远和李维已经在包厢里等他们。
“两位功臣来了！”赵志远起身，给两人拉椅子，“快坐快坐。薇薇，听说你又接新项目了？”
“哪有，还是文化中心那个。”林薇薇不好意思，“赵总别取笑我了。”
“怎么是取笑，是骄傲。”李维笑着说，“小陈，你不知道，现在圈子里都知道你太太是个有情怀的设计师。昨天还有个朋友问我，能不能请林设计师帮忙设计个乡村民宿。”
林薇薇惊讶：“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维认真地说，“‘向阳小学’那个项目，虽然没怎么宣传，但在业内传开了。大家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建筑，更是一种理念——尊重当地，以人为本，有温度的设计。这很难得。”
林薇薇被夸得脸都红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所以更难能可贵。”赵志远举起酒杯，“来，为我们陈总和林设计师，为‘向阳小学’，为所有因为你们而变得更好的孩子，干一杯。”
四人碰杯，气氛温馨。
席间，李维提到了刘正国：“那老家伙最近彻底消停了。听说他孙子要出国读书，他忙着办手续，没空管别的事了。”
陈默点点头。这样最好，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不过小陈，你还是要留个心眼。”赵志远提醒，“商场如战场，你现在风头正盛，难免有人眼红。做事要更谨慎，别给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谢谢赵总提醒。”
林薇薇在旁边听着，悄悄握住陈默的手。陈默转头对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
吃完饭，赵志远和李维还有事，先走了。
陈默和林薇薇慢慢散步回家。夜晚的江城很美，霓虹闪烁，江风温柔。
“陈默，你会不会觉得累？”林薇薇忽然问。
“累？”
“要做这么多事——基金要管，慈善要做，还要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林薇薇看着他，“有时候我看着你都觉得累。”
陈默想了想：“累是肯定的，但值得。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在做，有团队，有你，有赵总李总他们支持。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成果了——孩子们笑了，学校建成了，手工艺品卖出去了……这些就是动力。”
“嗯。”林薇薇靠在他肩上，“我也会一直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
“我知道。”陈默搂紧她，“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敢去尝试，敢去承担。”
两人走到江边，趴在栏杆上看夜景。江面上游船往来，灯火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璀璨。
“陈默，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在做什么？”林薇薇轻声问。
“应该还在做这些事吧，只是规模更大，影响更广。”陈默说，“也许‘星火计划’已经成了知名的公益品牌，帮助了成千上万的人。也许你设计的建筑遍布各地，每一栋都有故事。也许……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带着他一起去看我们帮助过的地方。”
林薇薇笑了：“那一定很美好。”
“会的。”陈默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正在往那个方向走。”
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远处传来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安宁。
这一天很忙碌——谈合作，开会议，看工地，应酬吃饭。
但忙碌中有清晰的指向——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创造更多美好的事物。
而他们，正牵着手，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