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风暴前夕
十二月的江城，寒风刺骨。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管理的“启明-远志成长一号”基金规模已经扩大到一亿五千万，业绩稳定，但压力也与日俱增。
更让他心烦的是，刘明和张明似乎真的联手了。
上周，他收到消息，张明的建材公司突然获得了云居集团一个大型项目的独家供应权——这个项目原本有三家供应商，现在变成了张明一家独大。而负责这个项目的，正是刘明。
“这是明摆着要跟我们过不去。”赵志远在电话里说，“小陈，你要小心。刘明在云居干了二十多年，人脉很深。”
“我知道。”陈默沉声道，“但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就因为薇薇？”
“恐怕不只是薇薇。”赵志远顿了顿，“我听说，刘明和启明星的某个合伙人是老同学。可能……这背后还有启明星内部斗争的影子。”
陈默心里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复杂了。
“赵总，能查到是哪个合伙人吗？”
“我正在查。不过小陈，这段时间你要格外小心。投资上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会被抓住把柄。”
“我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走到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他最近的操作记录——稳健，但不出彩。他知道，有人正在用放大镜看他的每一笔交易。
这时，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陈默，工作室的第一个项目谈成了！”她的声音带着兴奋，“是一个精品书店的设计，虽然预算不高，但甲方很尊重设计师的想法。”
“恭喜你。”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晚上庆祝一下？”
“嗯！不过陈默，有件事……我今天在建材市场遇到张明了。”
陈默眼神一冷：“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就是‘偶遇’。”林薇薇语气有些不安，“他说听说我开了工作室，想给我介绍几个客户。我没接话，他就笑着走了。但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陈默握紧手机：“薇薇，这段时间你要小心。如果张明或刘明再找你，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林薇薇顿了顿，“陈默，你那边是不是也有麻烦？”
“没什么，我能处理。”陈默不想让她担心，“好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订餐厅。”
“不用订了，我在家做饭。”林薇薇说，“你早点回来。”
“好。”
晚上，陈默回到家时，林薇薇已经做好三菜一汤。
餐厅里点了蜡烛，气氛温馨。但陈默能看出林薇薇眼底的疲惫——工作室刚起步，她又要设计又要跑业务，肯定很累。
“辛苦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盛汤的她。
“不辛苦。”林薇薇靠在他怀里，“能和你一起吃饭，就不辛苦。”
两人坐下吃饭。陈默给林薇薇夹菜，林薇薇也给他盛汤，小小的仪式感里满是温情。
“书店的设计，我想做一个‘城市客厅’的概念。”林薇薇边吃边说，“不只是卖书，还要有咖啡区、沙龙区、儿童阅读区。让书店成为社区的公共空间。”
“很好的想法。”陈默认真听着，“预算够吗？”
“甲方追加了10%，说支持我的创意。”林薇薇眼睛发亮，“陈默，我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方向了。做有温度的设计，让空间和人产生连接。”
“你一直都有方向。”陈默握住她的手，“只是现在更清晰了。”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陈默，婚礼的婚纱照，我们什么时候去拍？”林薇薇靠在他肩上问。
“下个月吧。”陈默说，“找个暖和的日子。”
“嗯。”林薇薇停顿了一下，“陈默，如果……如果刘明他们真的找麻烦，我们的婚礼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陈默语气坚定，“没有任何人能影响我们的婚礼。”
“我相信你。”林薇薇搂住他的腰，“但你要答应我，不要为了我去冒险。如果真的太难，我们可以……”
“没有可以。”陈默打断她，“薇薇，这是我的战斗。你专心做你的设计，其他的交给我。”
林薇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男人会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第二天，陈默刚到办公室，就接到李维的电话。
“小陈，来启明星一趟，紧急会议。”
半小时后，陈默在启明星的会议室里见到了李维和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风控总监老徐，另一个是陈默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周董，启明星的创始人之一。”李维介绍。
周董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打量了陈默几眼，点点头：“坐。”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核实。”周董开门见山，“有人举报，说你的基金存在利益输送——你通过远志资本，把利润输送给自己的账户。”
陈默心里一沉，但表面平静：“周董，有证据吗？”
“交易记录。”老徐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你最近三个月操作的明细。我们做了数据分析，发现你有七笔操作，在买入后三天内都有‘巧合’的个人账户跟单，而且盈利比例惊人。”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确实，那七笔操作他用自己的账户跟投了。但这完全合规——他是基金投顾，用自己的钱跟投基金的操作，只要披露就合法。
“这些操作我都做过披露。”陈默说，“按照合同，我有权跟投，只要不超过基金规模的10%。我这七笔跟投，总额不超过五百万，完全在合同允许范围内。”
“但时机太巧了。”老徐盯着他，“每次都是基金建仓完成后，你个人账户立即跟单。然后股价就上涨。”
“那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陈默冷静回应，“如果我自己都不敢投，怎么让客户相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董忽然笑了：“年轻人，有胆识。老徐，数据核查过了吗？”
“核查过了，确实合规。”老徐不情愿地说，“但太完美了，完美得不正常。”
“市场就是需要完美。”周董站起来，走到窗前，“小陈，你的业绩我看过，很不错。但你要知道，在这个行业，太优秀也是一种罪。”
陈默没说话。
“有人想整你。”周董转过身，“但启明星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过小陈，我给你个建议——最近低调点，少操作，多做研究。”
“我明白，谢谢周董。”
离开启明星，陈默在停车场遇到了李维。
“刚才吓到了？”李维递给他一支烟。
陈默接过，没点：“还好。不过李总，举报的人……”
“刘明。”李维直截了当，“他通过关系找了老徐。但老徐这个人，虽然死板，但讲原则。查过没问题，就不会再纠缠。”
“刘明为什么……”
“因为他想讨好启明星的另一个合伙人，老王。”李维吐了口烟圈，“老王和我不对付，想把我的人搞下去。你是我引进的，自然成了目标。”
陈默沉默。
“不过你放心，周董今天表态了，老王就不敢再动。”李维拍拍他的肩膀，“但小陈，你要小心刘明。这个人，手段脏。”
“我知道了。”
周末，陈默和林薇薇去看婚纱照的样片。
摄影棚里，两人穿着礼服，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姿势。林薇薇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让陈默移不开眼。
“新郎看新娘的眼神再深情一点。”摄影师说。
陈默笑了，轻轻捧起林薇薇的脸：“我太太太美了。”
林薇薇脸红了：“还没结婚呢……”
“马上就是了。”陈默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摄影师迅速按下快门。
拍完照，两人在休息室换衣服。林薇薇从更衣室出来时，陈默已经换好便装，在等她。
“陈默，刚才摄影师说，我们是她拍过最般配的一对。”林薇薇挽住他的手臂。
“本来就是。”陈默笑，“饿了吗？去吃饭。”
两人刚走出摄影棚，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刘明坐在后座。
“陈先生，林小姐，真巧。”刘明笑着，“拍婚纱照？恭喜啊。”
陈默把林薇薇护在身后：“刘总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刘明笑容不变，“不过陈先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婚礼是喜事，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陈默眼神一冷：“刘总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刘明摇上车窗，“走了，祝你们幸福。”
车子驶离，林薇薇脸色苍白：“他……他在威胁我们？”
“别怕。”陈默搂住她，“他不敢。”
但陈默知道，刘明敢。
回到家，陈默立刻给赵志远打电话：“赵总，我要查刘明的所有底细。他有什么弱点，有什么把柄，我都要知道。”
“你要动手？”赵志远问。
“他威胁到薇薇了。”陈默声音冰冷，“我不能忍。”
“好，我帮你查。不过小陈，刘明这种人，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陈默走到客厅。林薇薇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薇薇。”陈默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在。”
“陈默，我不想办婚礼了。”林薇薇声音颤抖，“我怕……”
“怕什么？”陈默轻声问，“怕刘明捣乱？怕出意外？”
林薇薇点头。
陈默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薇薇，听我说。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我们的婚礼。那是我们的重要时刻，凭什么要让一个小人影响？”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语气坚定，“婚礼照常办。我会安排好安保，会请最专业的人来负责。刘明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薇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我相信你。”
“那就好。”陈默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我们去吃饭，然后好好规划婚礼。不要让那些小人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边处理基金的工作，一边调查刘明。
赵志远的效率很高，三天后就发来了资料。
刘明，五十二岁，云居集团副总裁。表面光鲜，但背后不干净——受贿、挪用公款、职场骚扰……证据确凿的就有好几条，只是都被他压下来了。
更关键的是，刘明在外面养了个情妇，还有个私生子。这事他老婆不知道，公司也不知道。
“这倒是个突破口。”陈默看着资料，若有所思。
但他不打算用这个——太脏，而且容易引火烧身。
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周五，陈默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陈先生吗？我叫周涛，是云居集团的财务总监。”对方声音沉稳，“我想和您见个面，关于刘明的事。”
陈默挑眉：“周总监想聊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明天下午三点，江边茶馆，我们见面谈。”
“好。”
挂了电话，陈默陷入沉思。
周涛，云居的财务总监，和刘明是死对头。这时候找自己，明显是想联手对付刘明。
这是个机会。
但也要小心——谁知道周涛是不是在设局？
周六下午，陈默准时赴约。
茶馆包间里，周涛已经在等了。他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陈先生，久仰。”周涛起身握手。
“周总监客气了。”陈默坐下。
茶过三巡，周涛切入正题：“陈先生，刘明最近在针对你，我知道。”
“周总监消息灵通。”
“云居内部的事，瞒不过我。”周涛推了推眼镜，“刘明这个人，手伸得太长。不但插手采购，还想插手财务。我和他斗了三年，一直没找到机会。”
“所以周总监想找我合作？”
“合作共赢。”周涛说，“我有刘明受贿的证据，但缺一个引爆点。陈先生你有资源有人脉，如果能从外部施压，我就能从内部把他拉下来。”
陈默喝了口茶：“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刘明倒了，对你也有好处。”周涛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林小姐以后在云居——或者说，在任何需要云居资源的地方——都不会再受到任何骚扰。”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陈默沉思片刻：“证据可靠吗？”
“可靠。”周涛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复印件，你可以找人核实。原件在我手里。”
陈默接过文件袋，快速浏览。
确实可靠——刘明收受供应商回扣的转账记录、虚报采购价格的合同、甚至还有录音。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坐牢了。”陈默说。
“但还不够。”周涛摇头，“刘明在云居干了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光有证据，不一定能扳倒他。需要内外配合。”
“怎么配合？”
“你把这些证据交给媒体——不是小媒体，是有影响力的大媒体。”周涛说，“同时，我在内部推动审计。里应外合，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默看着手里的证据，心里在权衡。
这么做有风险——如果扳不倒刘明，会遭到疯狂报复。但如果成功，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说。
“可以。”周涛点头，“不过要快。刘明最近在查我的账，想把我先搞下去。如果他得手了，这些证据就废了。”
“三天。”陈默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离开茶馆，陈默站在江边，吹着冷风。
手里的文件袋很轻，但分量很重。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向左，忍气吞声，但刘明不会罢休。
向右，主动出击，但可能引火烧身。
该选哪条路？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陈默，你在哪？我炖了汤，等你回来喝。”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陈默心里有了答案。
他不能忍。
为了薇薇，为了他们的婚礼，为了未来的生活。
他必须战斗。
“我马上回来。”他说。
挂断电话，陈默深吸一口气。
风很冷，但他的心很热。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