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机与转机
周三早晨，陈默是被连续不断的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发现是班级群炸了。
往上翻了几十条，才看清源头——王俊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条长朋友圈，没有分组可见，所有人都能看见：
“四年同学，我王俊自问对得起所有人。毕业聚会酒水我包，平时吃饭我抢着买单，谁有事找我帮忙我没推过？现在我家遇到点困难，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行，我记住了。那些欠我家钱的，等着收律师函吧！”
下面配了张昏暗的酒吧照片，桌上堆满空酒瓶。
这条朋友圈像一颗炸弹，把潜水的人都炸出来了。
“王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俊哥，需要帮忙说一声啊！”“@王俊兄弟，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好说。”
也有阴阳怪气的：“哟，王公子也有求人的一天？”“平时不是挺牛的吗？怎么，家里不行了？”
陈默没理会群里的嘈杂，而是点开了王俊的私聊窗口。
昨晚那条通话记录还在。
他想了想，没有拉黑，也没有回复，只是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保存。
直觉告诉他，王俊不会就这么算了。
起床洗漱后，陈默照例先看盘。
海川生物今天小幅高开，在17.50元附近震荡。走势健康，没有异常。
陈默持仓不动。
上午九点半，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房产中介。
“陈先生您好，我是安居客的小李，您上周咨询过江滨区的房源。这边新上了几套不错的，您周末有空来看吗？”
陈默想起和林薇薇的约定：“周六上午吧，我大概十点到。”
“好的！那我先帮您筛选几套，把资料发您微信。”
挂了电话，陈默打开对方发来的房源链接。
都是两居室，面积80-100平米，总价180万到220万之间，首付三成就是54万到66万。
他目前的资产，够付最低那套的首付。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快的积累速度。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股票走势图，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能力能看到“选择”的回报率，那能不能看到“风险”？
比如：“今天全仓融资买入，放大杠杆，会怎样？”
这个念头刚起，淡金色文字就浮现了，但颜色是刺眼的血红色：
【警告：高杠杆操作】【当日爆仓概率：45%】【最大潜在亏损：-100%(本金全损)】【关键影响因素：当前市场波动率上升，融资盘平仓线敏感。一旦股价出现3%以上回调，将触发强制平仓。】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45%的爆仓概率，这等于赌命。
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能力不只是告诉他哪里能赚钱，更是在保护他别去送死。
那么，还有什么快速积累的途径？
陈默开始发散思维。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列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投资”类型：
股票（正在做）古玩（捡漏过一次，可遇不可求）房产（计划中）虚拟货币（风险极高）实体生意（需要时间精力）……
他一项项审视，用能力快速评估。
大部分选项的回报率都不理想，直到他看到一条昨晚的新闻推送：“江城首批‘消费券’今日发放，涵盖餐饮、零售、文旅等多领域。”
消费券？
陈默眼睛一亮。
他立刻打开市政府官网，找到消费券的详细规则：每人可领三张，面额分别为50元、100元、200元，使用时有满减门槛。
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惠民政策。
但陈默想的是另一点——既然消费券能刺激消费，那么，哪些公司会因此受益？
他立刻开始搜索“消费券受益概念股”。
很快，他锁定了几支本地商业股：江城百货（区域性零售龙头）、锦江餐饮（本地连锁餐饮品牌）、文旅股份（运营本市多个景点）。
然后，他逐一用能力审视。
江城百货：回报率+5%~+10%，一般。锦江餐饮：回报率+8%~+15%，尚可。文旅股份——
【对象：文旅股份(600xxx)】【三日回报率：+40%~+60%】【关键影响因素：公司旗下‘江滩灯光秀’项目被选为消费券重点推荐活动，且周末将迎来首批旅游团。今晚公司会发布与线上平台战略合作的利好公告。】
就是它了！
陈默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分。
文旅股份当前股价9.85元，涨幅1.5%。
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调仓。
海川生物当前价17.55元，他挂了17.52元的卖单，全仓2175股。
十点十五分，订单全部成交，回笼资金约38，200元。
加上银行卡里的十七万一，总可用资金约21万元。
他没有全押，而是留了十万在卡里作为安全垫，用剩下的十一万，在9.88元的位置买入文旅股份，共11100股。
完成操作后，陈默长舒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调仓换股，从一支正在盈利的票，换到另一支预期更高的票。
有点冒险，但能力的提示给了他底气。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文旅股份在9.8元到10元之间窄幅震荡，没有太大表现。
陈默也不急，他知道关键在下午。
中午，他点了外卖，边吃边看新闻。
班级群还在讨论王俊的事，有人说王俊家被债主堵门了，有人说他爸已经跑路了，各种传言满天飞。
陈默没参与讨论，但私聊窗口忽然跳出林薇薇的消息：
“陈默，王俊的事……你知道多少？”
“为什么这么问？”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林薇薇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说话颠三倒四的，问我能不能借他钱，还说……还说如果我不借，他就把我们那天在KTV的事说出去。”
陈默眼神一冷。
“他威胁你？”
“嗯……不过我没理他，直接挂了。”
“做得好。”陈默打字很快，“拉黑他。如果他再骚扰你，告诉我。”
“他会不会真的乱说啊？”林薇薇有些担心，“那天在KTV其实没什么，但被人传闲话总归不好……”
“放心，他不敢。”陈默语气笃定，“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搞这些。如果他真敢造谣，我有办法让他闭嘴。”
这话不是安慰。陈默手里有王俊家公司的债务资料，如果真的撕破脸，他不介意“帮”王俊家的债主们提供点线索。
“嗯……谢谢你。”林薇薇似乎松了口气，“对了，周六看房，我陪你去吧。反正我周末也没事。”
陈默嘴角上扬。
【对象：林薇薇主动提出陪同看房】【即时回报率：+600%】【关键影响因素：她经过考虑后主动做出的决定，意味着关系的实质性推进。】
“好，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嗯！”
结束聊天，陈默心情好了不少。
但王俊这事，确实需要处理一下。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张律师”的电话——这是他二叔的朋友，之前咨询过租房纠纷的事。
电话接通，陈默简单说明了情况：有同学纠缠威胁，虽然没有实质伤害，但需要防患于未然。
张律师很专业：“保留所有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如果他再次骚扰，可以报警处理。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你发一份标准的律师函模板，收到律师函后大部分人都会收敛。”
“好，谢谢张律师。”
挂了电话，陈默按照张律师的建议，开始整理和王俊相关的所有记录。
下午一点，股市开盘。
文旅股份像睡醒了一样，开始缓慢爬升：10.05元、10.10元、10.15元……
成交量温和放大。
陈默的持仓开始浮盈。
下午两点，一条快讯弹出：“文旅股份与‘趣游网’达成战略合作，双方将在智慧旅游、线上营销等方面深度合作。”
利好来了。
股价应声而起：10.20元、10.30元、10.40元……
涨幅超过5%。
陈默的十一万本金，此刻浮盈超过五千。
但他没动，继续持有。
他知道，真正的利好还没完全发酵。消费券的效应要到周末才会体现。
下午三点收盘，文旅股份收在10.45元，全天涨幅6.2%。
陈默的持仓市值：115，995元。
一天，浮盈近六千。
加上银行卡里的十万，总资产来到216，000元。
距离五十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收盘后，陈默没有休息，而是开始研究江滨区的房源。
他看中了两个小区：一个是新建的“江湾国际”，品质好，但单价高；另一个是房龄十年的“梧桐苑”，环境好，学区不错。
用能力看了下两个选择：
江湾国际：三年回报率+150%~+200%梧桐苑：三年回报率+180%~+250%
后者更高，因为学区属性更稳定。
陈默在梧桐苑上画了个圈。
晚上六点，林薇薇发来消息：“我查完资料啦！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面馆。”
“好，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陈默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那家面馆。
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队。
林薇薇已经排到了，正站在店门口朝他挥手。
她今天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活泼。
“这家特别火，我排了二十分钟呢。”她把陈默拉到队伍里，“他们的招牌是腰花面，你一定要尝尝。”
“你推荐的我肯定尝。”陈默很自然地说。
林薇薇耳根微红，别过脸去看菜单。
队伍慢慢往前挪，两人挨得很近。夏夜的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陈默低头，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对了，”林薇薇忽然转过头，差点撞到他下巴，“我下午想了想，王俊那边……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比如？”
“比如……跟其他同学通个气？”林薇薇小声说，“我听说他还找了李浩他们借钱，李浩把实习工资都借给他了，现在后悔得不行。”
陈默皱眉。
王俊这是病急乱投医，连同学那点小钱都不放过。
“李浩借了多少？”
“好像……五千块。”林薇薇说，“对他来说是两个月生活费呢。”
陈默沉默了几秒。
五千块，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李浩那种家境，五千块可能是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
“我知道了。”陈默说，“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别惹麻烦啊。”林薇薇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我有分寸。”
面来了。果然好吃，汤头浓郁，腰花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腥味。
两人埋头吃面，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自然。
吃完面，林薇薇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的。”
走出面馆，天色已暗，小巷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我送你回去？”陈默问。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面，走五分钟就到。”林薇薇指了指巷子深处，“你呢？”
“我坐地铁。”
两人在巷口分别。
林薇薇走出几步，忽然回头：“陈默。”
“嗯？”
“周六……我等你。”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仓促。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才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接起，那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陈默……你他妈真行啊……”
是王俊。
“有事？”陈默语气冷淡。
“林薇薇……你搞到手了是吧？”王俊的声音充满怨毒，“我追了四年没追到，你一周就拿下了……可以，真可以……”
“你喝多了。”陈默准备挂电话。
“别挂！”王俊吼道，“陈默，我告诉你，我家是完了，但我王俊还没完！你给我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电话被挂断。
陈默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渐冷。
看来，王俊已经不满足于要钱了。
他开始恨了。
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尤其恨那些在他落魄时“过得比他好”的人。
比如陈默。
陈默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对策。
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王俊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他，那就得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陈默打开手机，找到昨晚保存的那些关于王氏建材债务的资料。
他挑了其中最致命的一条——王俊的父亲王建国，在三个月前，以公司名义向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八百万，抵押物是王家自住的别墅。
而这份借款合同里，王俊是连带担保人。
这意味着，如果公司还不上钱，王俊名下的所有资产也会被追索。
更致命的是，这份借款的利率是月息3%，折算年化36%，刚好卡在法律保护的红线上。
但问题是，这笔借款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而是被王建国转到了海外一个私人账户。
这涉嫌挪用资金，甚至可能是转移资产。
陈默把这些资料打包，匿名注册了一个新邮箱，然后发送给了那家小贷公司的公开邮箱。
邮件标题很简单：“关于王氏建材王建国800万借款的线索”。
发送时间，他设定在明早九点。
做完这一切，陈默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规律的轰鸣声。
他知道，这封邮件发出后，王俊家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也就没了。
但那又如何？
当王俊威胁林薇薇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陈默睁开眼睛，眼神平静而坚定。
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地铁到站，他走出车厢，汇入人流。
夜色中的城市依旧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有人崛起，有人坠落。
而陈默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周六看房，将是他和林薇薇关系的又一个里程碑。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扫清所有障碍。
包括，某个已经失去理智的、曾经的“富二代”。
走出地铁站，晚风扑面而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刚到。你呢？”
“我也快了。”陈默打字，“周六见。”
“嗯，周六见。”
陈默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向租住的小区。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充满光明的未来。
而身后，是即将被尘埃掩埋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