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春风里的忙碌
获奖的消息像春风一样传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手机比平时更频繁地响起。除了祝贺电话，还有媒体的采访邀约、其他公益组织的交流请求、以及几家企业的合作洽谈。他一律礼貌回应，但把大部分具体对接工作交给了小张。
“陈总，这是今天的三家媒体采访提纲。”小张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一家日报，两家电视台。内容都差不多，想了解‘星火计划’的起源、模式、成果和未来规划。”
陈默快速浏览了一遍：“安排在下周吧，集中一天。另外，采访内容要务实，别太个人化。重点讲项目，讲团队，讲受益人。”
“明白。”小张点头，“还有，省电视台想做个专题片，要跟拍几天。我说需要您确认。”
陈默想了想：“可以，但要尊重受益人隐私。拍摄前必须征得对方同意，特别是孩子们。如果他们不愿意露脸，要打马赛克或者用背影。”
“好的，我这就去沟通。”
处理完这些，已经上午十点。陈默看了看日程表，今天下午要去市教师进修学院，给“乡村教师支持计划”的学员们做分享。这是他主动提出的，想和老师们面对面聊聊。
中午，陈默去医院接林薇薇做常规产检。
孕中期的检查相对简单，主要是测量宫高腹围、听胎心、量血压。等待时，林薇薇翻看着手机里旧仓库项目的深化设计图。
“小刘他们动作真快。”她轻声说，“施工图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了。”
“别太操心，交给团队。”陈默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林薇薇抬头对他笑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进展。”
检查一切正常。医生看着胎心监护图说：“宝宝很健康，胎心有力。林薇薇，你现在进入孕中期最稳定的阶段，可以适当增加运动，但不要劳累。”
“医生，我能继续工作吗？设计工作，主要是看图纸，偶尔开会。”林薇薇问。
“可以，但要注意坐姿，每隔一小时起来活动。还有，保持心情愉快，这对宝宝很重要。”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陈默提议：“去公园走走吧，医生说要多活动。”
两人去了附近的公园。四月初，公园里的花都开了，樱花、桃花、玉兰，一片姹紫嫣红。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耍，笑声阵阵。
林薇薇走得很慢，一手抚着肚子，一手被陈默牵着。路过一片草地时，几个孩子在踢足球，球滚到他们脚边。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捡球，看到林薇薇的肚子，好奇地问：“阿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吗？”
“是啊。”林薇薇微笑。
“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还不知道呢，要等出生才知道。”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也在她肚子里。”男孩抱起球，“那他现在会动吗？”
“会啊，经常动呢。”
男孩睁大眼睛看了会儿，然后跑回伙伴中去了。林薇薇和陈默相视一笑，继续散步。
“陈默，”林薇薇忽然说，“我在想，等宝宝出生后，我们每年春天都带他（她）来这里看花。让他（她）知道，春天是什么样子。”
“好主意。”陈默点头，“还可以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花——樱花、桃花、油菜花、荷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可看。”
“那要准备个相机，拍很多照片。”林薇薇眼睛亮亮的，“就像《时光的刻度》那样，做一本宝宝成长相册。”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休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长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
“下午你要去教师进修学院？”林薇薇问。
“嗯，和老师们聊聊天。”陈默说，“你想回家休息还是……”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薇薇说，“我想听听你和老师们聊什么。而且医生说要多走动，坐车也算活动。”
陈默有些犹豫：“会不会太累？”
“不会，我保证就在旁边安静听着。”
下午两点，市教师进修学院。
教室里坐了五十位山区老师，培训已经进入第二周。陈默和林薇薇走进教室时，老师们正在分组讨论。见到他们，教室里安静下来。
“各位老师好，我是陈默。”陈默走到讲台前，“这位是我的妻子林薇薇，也是‘星火计划’的支持者。今天没什么正式内容，就是想和大家聊聊天，听听大家的声音。”
他拉了两把椅子，和林薇薇在讲台旁坐下。这个随意的姿态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陈总，”一位老师举手，“我想问，你们当初怎么会想到做‘星火计划’？”
陈默看了看林薇薇，然后说：“其实最开始很简单，就是想帮帮孩子们。我妻子是设计师，她设计了‘向阳小学’的改造方案。我们去山里看学校时，发现孩子们有很多需要——视力问题、营养问题、教学资源问题……我们就想，能不能系统性地做点什么。”
他讲得很朴实，没有美化，也没有煽情。就是讲看到的问题，想做的尝试，遇到的困难，以及一点点取得的进展。
另一位老师问：“做公益最难的是什么？”
“坚持。”陈默毫不犹豫地说，“不是坚持一天一个月，而是坚持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因为很多问题不是给一次钱、做一次活动就能解决的。需要持续投入，需要耐心，需要面对各种不确定。”
林薇薇轻声补充：“还有就是平衡。陈默有自己的工作，我也有设计工作室。我们要在正常工作之余做公益，要分配时间精力，要照顾好家庭，这些都需要平衡。”
有位女老师眼眶红了：“谢谢你们。我们山里条件苦，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撑不下去。但看到外面还有人关心我们，关心孩子们，就觉得有希望。”
陈默认真地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你们在坚守，是你们在改变孩子们的命运。我们只是提供一点支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老师们轮流发言。有的讲自己学校的困难，有的讲学生的故事，有的讲对培训的收获。陈默和林薇薇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林薇薇注意到，这些老师虽然衣着朴素，有些人的衣服甚至洗得发白，但眼睛里有光。那是热爱教育的人特有的光芒，即使在最艰苦的环境里也不熄灭。
分享结束后，几位老师围过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校长握住陈默的手：“陈总，我代表我们学校的孩子们谢谢你。你们捐赠的图书室，孩子们可喜欢了。以前他们下课就乱跑，现在都挤在图书室看书。”
“是您和老师们教得好。”陈默真诚地说。
老校长转头看向林薇薇：“林设计师，你的身体……要保重啊。等孩子出生了，带来山里玩。山里空气好，对孩子好。”
“一定去。”林薇薇微笑。
离开学校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车后，林薇薇靠在后座上，轻声说：“陈默，我今天很感动。”
“嗯？”
“那些老师……他们在那么艰苦的地方坚持那么久。”林薇薇的声音有些哽咽，“而我们做的，其实很少。”
“但我们在做。”陈默握住她的手，“而且会继续做下去。一点一点，能帮一个是一个。”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但陈默和林薇薇心里，还回荡着山区老师们的那些话，那些故事。
晚上回到家，林薇薇有些累。
陈默让她休息，自己去做饭。简单的三菜一汤，但做得很用心。饭桌上，两人聊起下午的见面。
“那位老校长，在学校教了三十五年。”林薇薇说，“他说最开始学校只有一间土房，下雨就漏。现在有了砖房，有了操场，有了图书室……虽然还是很简陋，但已经好多了。”
“所以改变是可能的。”陈默给她夹菜，“虽然慢，虽然难，但一点一点，总能变好。”
饭后，林薇薇靠在沙发上休息。陈默收拾完厨房，坐到她身边，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宝宝今晚很安静，大概也累了。
“陈默，”林薇薇闭着眼睛说，“我在想，等宝宝长大了，我们要教他（她）什么。”
“教他（她）善良，教他（她）责任，教他（她）看到世界的不完美，但依然愿意去努力改变。”陈默轻声说，“就像那些老师教学生一样。”
林薇薇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陈默小心地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然后给她盖上薄毯。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星。陈默坐在沙发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熟睡的妻子。她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里是他们正在成长的孩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张发来的消息：“陈总，电视台的拍摄时间确定了，下周三开始，为期三天。拍摄方案发您邮箱了。”
陈默回复：“收到，明天看。”
又一条消息，是刘师傅发来的：“陈总，旧仓库项目施工招标完成了，中标的是本市一家口碑很好的建筑公司。下周一开项目启动会。”
他回复：“好，辛苦了。启动会我参加。”
处理完工作消息，已经晚上九点。陈默轻轻抱起林薇薇——她很轻，即使怀孕了也没有增加太多体重。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林薇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搭在肚子上。陈默也躺下，从背后轻轻搂住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陈默想起下午那些老师真诚的眼神，想起林薇薇感动的声音，想起宝宝在肚子里轻柔的胎动。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媒体采访要准备，项目启动会要参加，电视台拍摄要协调。生活依然忙碌，依然有很多挑战。
但此刻，他只需要感受这份温暖，这份安宁，这份因为爱和责任而变得充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