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雷霆反击
周一清晨七点,陈默被电话吵醒。
是王工头打来的,语气焦急:“陈先生,不好了!你快来工地看看!出事了!”
陈默瞬间清醒:“怎么了?”
“有人闯进来了,把刚铺好的水电管线全剪了!墙上的开关插座也被撬了!整个工地一片狼藉!”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
他立刻起身穿衣:“报警了吗?”
“还没,我先给你打的电话。”
“马上报警,保护好现场。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陈默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林薇薇发消息:“工地出事了,我过去处理。你今天别过去,等我消息。”
林薇薇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有人破坏,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打车去梧桐苑的路上,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是谁干的?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王俊。
但问题是,他怎么进的工地?门锁被换了,钥匙只有工头和他有。难道王俊撬锁了?
到了梧桐苑,陈默直奔12楼。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已经布设整齐的水电管线,被剪得七零八落,裸露的铜线散落一地。墙上刚开好的槽被恶意破坏,好几个插座被硬生生撬出来,连墙皮都扯掉了。
最恶心的是,客厅的墙上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滚出去”。
王工头和两个工人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见到陈默,王工头迎上来:“陈先生,警察马上就到。我刚才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
陈默眼神一冷:“你是说……”
“可能是我们内部有人给了钥匙。”王工头压低声音,“但工人们都是我带的老班底,应该不会。”
陈默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仔细查看现场。
破坏很彻底,但手法并不专业——更像是泄愤式的破坏。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剪断的电线上。切口很新,应该是昨晚或今早的事。
“监控看了吗?”陈默问。
“小区楼道有监控,但物业说需要警察才能调取。”王工头说,“我已经让物业留着了。”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
“是我。”王工头上前说明情况。
警察查看了现场,拍了照,然后问陈默:“你是房主?”
“是。”
“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楼下1102的租客,王俊,他是我大学同学,之前有过冲突。”
他把王俊在电梯口威胁他们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警察记了下来:“我们会去调查。另外,损失大概多少?”
王工头估算了一下:“水电重做,墙面修复,加上耽误的工期……至少两万。”
“好,我们先去调监控,找王俊问话。”警察说,“你们最好把门锁再换一下,注意安全。”
警察走后,陈默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脸色平静得可怕。
“王师傅,麻烦你带人先把现场清理一下。今天停工,损失我来承担,工人的工资照发。”
“陈先生,这……”王工头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你们也是受害者。”陈默说,“另外,换锁的事情你处理一下,换最好的电子锁,要带监控功能的。”
“好。”
陈默又仔细查看了现场,然后在阳台上给张律师打电话。
“张律师,情况升级了。”他把事情说了一遍,“现在警察已经介入,但我需要你这边也做好准备。”
“明白。”张律师语气严肃,“入室破坏财物,数额较大,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如果证据确凿,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我现在就准备材料,等警方那边有进展,我们立刻跟进。”
“另外,”陈默补充,“帮我查一下王俊母亲的联系方式。我想跟她谈谈。”
“你要跟她谈?”
“有些话,通过她说给王俊听,效果更好。”
挂断电话,陈默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阳光很好,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寒意。
王俊已经疯了。
而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一起疯,而是用理性的手段,把他关进该去的地方。
一小时后,张律师发来了王俊母亲的手机号。
陈默没有立刻打过去,而是先回了趟家。
他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谈。
中午,警察打来电话。
“陈先生,我们调了监控。今天凌晨三点左右,确实有个年轻男子用钥匙打开了你家的门。从体型看,很像是王俊。但监控角度不好,看不清脸。”
“钥匙是怎么来的?”
“我们问了王俊,他说是捡的。但我们在他家里搜出了你家的旧钥匙——就是你换锁前的那把。他承认前几天在楼下捡到了,但没有还。”
陈默冷笑。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足够作为证据链的一环了。
“警察同志,我希望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们理解。现在人已经带到派出所了,他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如果你们坚持追究,我们可以立案侦查。”
“我们坚持。”陈默语气坚定。
下午两点,陈默拨通了王俊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那头是个疲惫的女声:“喂,哪位?”
“阿姨您好,我是王俊的大学同学,陈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激动:“是你!你把我儿子害进派出所了!”
“阿姨,您先别激动。”陈默语气平静,“王俊做的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凌晨三点用非法持有的钥匙进入我家,破坏了两万多元的装修财物。这不是小事,是刑事犯罪。”
“那又怎么样!我家都被你们逼破产了!还差这一条罪吗!”王母声音尖利。
陈默耐心地听着她发泄,等她稍微平静下来,才继续说:
“阿姨,我知道王家现在很难。但我想告诉您两件事。”
“第一,王家的破产跟我无关。王叔叔经营不善,债务高企,这是事实。我在KTV点出你们家现金流紧张,只是基于公开信息的判断,不是诅咒,更不是陷害。”
“第二,王俊走到今天这步,您觉得全是别人的错吗?他大学四年挥霍无度,毕业了还沉迷享乐,家里出事了不想着分担,反而四处借钱,骚扰同学,现在更是违法犯罪——这些,难道都是别人逼他的?”
王母在电话那头哭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姨,现在哭解决不了问题。”陈默语气缓和了一些,“王俊今天的行为,如果我真要追究,至少判六个月到一年。他才二十二岁,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你……你想怎么样?”王母的声音带着恐惧。
“我可以不起诉,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王俊必须离开江城,至少一年内不准回来。去哪里我不管,但不能在我们眼前晃。”
“第二,他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我和我女朋友。如果再犯,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三,装修损失两万元,你们要赔偿。”
王母沉默了。
陈默知道她在犹豫,于是加了最后一把火:
“阿姨,我说句实话。以王俊现在的心态,留在江城只会越来越极端。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也许还有救。如果您同意我的条件,我可以跟警察说我们是同学纠纷,愿意和解。两万赔偿可以分期,我不逼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过了很久,王母才说:“……好,我答应。但小俊那边……”
“您是他母亲,您去说。”陈默说,“今天下午五点前给我答复。如果同意,我们就去派出所签和解协议。如果不同意,那就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陈默长舒一口气。
这不是他心软。
而是经过权衡后的最优解。
把王俊送进去坐牢,固然解气,但也会彻底结下死仇。王母如果走投无路,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不如把他赶出江城,眼不见为净。
两万赔偿是底线——他不能让王俊觉得,做了坏事可以不付出代价。
下午四点,王母回电:“我们答应了。小俊明天就回老家,我看着他。赔偿的钱……下个月给你行吗?我现在真的拿不出……”
“可以,写个欠条。”陈默说,“另外,我要见王俊一面,有些话当面说清楚。”
“这……”
“放心,就在派出所,有警察在。”
“……好吧。”
下午五点,陈默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见到了王俊。
一天不见,他憔悴得像换了个人,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手上还戴着手铐。
见到陈默,他眼里闪过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
“王俊,我们谈谈。”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警察站在门口,确保安全。
王俊不说话,低着头。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陈默问。
“……”王俊依然沉默。
“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可以判三年以下。”陈默语气平静,“你还年轻,想留案底吗?”
王俊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跟你和解,但有几个条件。”陈默把跟王母说的条件重复了一遍,“离开江城,写保证书,赔偿损失。答应,今天就能出去。不答应,那就等着开庭。”
王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变成了颓然。
“我……我没钱赔。”
“可以分期,但要有欠条。”陈默说,“王俊,其实我本可以把你送进去。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和解吗?”
王俊看着他。
“因为我觉得你可悲。”陈默一字一句地说,“你家破产,你不去想着怎么帮家里渡过难关,反而自暴自弃,骚扰同学,违法犯罪。你以为这是在报复社会?其实你只是在毁掉你自己。”
“你懂什么!”王俊突然激动起来,“你家又没破产!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家是没破产。”陈默平静地看着他,“但我爸在我初中时就工伤残疾,我妈在工厂做计件工,一个月两千块。我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王俊愣住了。
“所以,别跟我比惨。”陈默继续说,“每个人的起点不同,但路是自己走的。你爸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你挥霍掉了。现在条件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那只能说明,你本身就不配拥有那些条件。”
王俊的脸色从红变白,最后变得灰败。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明天就走吧。”陈默站起来,“离开江城,重新开始。如果你还有一点骨气,就别让你妈再为你流泪。”
说完,他走出调解室。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陈默没有回头。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教训,只能自己尝。
处理完和解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
陈默走出派出所,天色已暗。
他拿出手机,给林薇薇打电话。
“解决了。”他说,“王俊明天离开江城,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电话那头,林薇薇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陈默,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默说,“就是有点累。”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不,我要见你。”林薇薇很坚持,“告诉我你在哪。”
陈默报了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林薇薇打车过来了。
她一下车就扑进陈默怀里,紧紧抱住他。
“吓死我了……我一整天都在担心。”
“没事了,都解决了。”陈默轻拍她的背。
“你是怎么解决的?”
陈默简单说了一遍。
林薇薇听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陈默,你处理得好成熟……我以为你会生气,会冲动,但你没有。”
“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陈默低头看着她,“最重要的是你安全,我们家安宁。跟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较劲,不值。”
林薇薇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你越来越像我的英雄了。”
“不。”陈默轻声说,“我只是个想保护自己爱人的普通人。”
两人在街边抱了很久,直到路灯次第亮起。
“吃饭了吗?”林薇薇问。
“还没。”
“走,我请你吃大餐,庆祝坏人被打跑!”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火锅店,点了最辣的锅底。
热气腾腾中,林薇薇给陈默夹菜,说笑话,努力逗他开心。
陈默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陈默,房子装修要延期了吧?”林薇薇问。
“嗯,至少耽误一周。”陈默说,“不过也好,我们可以再好好规划一下。”
“我想在阳台上加个秋千。”林薇薇忽然说,“小时候我家阳台就有个秋千,我最喜欢坐在上面看书了。”
“好,加。”陈默毫不犹豫。
“还要养只猫,橘猫,胖乎乎的那种。”
“好,养。”
“还要……”
林薇薇说了很多,陈默都一一答应。
最后她说累了,靠在陈默肩上。
“陈默,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陈默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会越来越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陈默想了想,“因为我们都愿意为对方变得更好。你在努力做设计,我在努力赚钱,我们都在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这样的感情,不会差。”
林薇薇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默,我爱你。”
“我也爱你。”
江风吹过,带来秋意。
但相拥的两人,心里都是暖的。
第二天,陈默去工地查看修复进展。
王工头已经带人开始重新布设管线,进度很快。
“陈先生,这次我们加装了监控摄像头,门口一个,客厅一个,都连着手机。你再下载个APP,随时能看。”王工头说。
“好,辛苦了。”
陈默在工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去物业调取了昨晚的监控。
画面显示,今天早上七点,王俊和他母亲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上了一辆去火车站方向的出租车。
走了。
陈默看着监控画面,心里没有太多情绪。
他不同情王俊,也不同情王母。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王家选择了盲目扩张和挥霍,就要承担破产的后果。
王俊选择了怨恨和犯罪,就要承担被驱逐的代价。
而他陈默,选择了努力和守护,所以拥有了房子和爱情。
公平得很。
下午,陈默收到张律师发来的邮件,是王俊签的保证书和欠条的扫描件。
还有一条信息:“陈先生,事情处理得很漂亮。既维护了自己的权益,又避免了更大的冲突。专业。”
陈默回复:“谢谢张律师,辛苦您了。”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灿烂,秋高气爽。
王俊这个隐患,终于解除了。
现在,他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房子,事业,爱情。
以及,那个周末的饭局。
赵志远昨天又发了条信息提醒他:“小陈,周六晚上七点,江畔会所,别迟到。穿正式点,有几个重要人物。”
陈默回复:“好的赵总,一定准时。”
他知道,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而他,已经准备好迈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