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选择与承诺
八月初，林父的身体明显好转，已经能正常生活。婚礼改期到明年四月，春暖花开的季节。
陈默的生活也逐渐回到正轨。专栏合集的书进入印刷阶段，出版社安排了新书发布会和签售会。基金那边，赵志远建议他减少操作频率，把更多精力放在研究和策略制定上。
而启明星资本的邀请，也到了必须回复的时候。
周三下午，陈默和李维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李维四十出头，西装革履，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他开门见山：“陈先生，我们研究了您过去一年的所有操作，非常惊艳。您对市场节奏的把握，对信息的敏感度，都远超同龄人。”
“李总过奖了。”陈默平静地说，“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李维摇头，“我们做过数据回溯，您操作的胜率高达85%，平均收益率超过40%。这在整个行业都是顶尖水平。”
陈默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我们启明星正在组建一个特殊策略团队，专注于事件驱动和主题投资。”李维继续说，“想请您来担任这个团队的负责人。年薪八百万，业绩分成20%，团队规模初期五千万，做得好可以扩大到五亿。”
条件很诱人。
陈默沉默片刻，问：“李总，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我资历浅，也没管理过团队。”
“资历不重要，能力重要。”李维说，“我们看中的是您对市场的理解，还有您那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力。至于管理，我们有成熟的体系，您只需要专注投资。”
“如果我拒绝呢？”
李维笑了：“陈先生，我不是在威胁您。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才，应该有一个更大的舞台。远志资本规模有限，限制了您的发挥。”
“赵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我理解。”李维点头，“但我们能给您更多——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资金，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而且，您不用担心和赵总的关系，我们可以用合作的形式，比如两个基金共同管理某些产品。”
陈默不得不承认，李维很会谈判，给出的方案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李维递过一份文件，“这是详细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带回去看看。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部分股权激励，让您真正成为公司的一份子。”
陈默接过文件：“谢谢李总，我一周内给您答复。”
离开咖啡馆，陈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他把车停在江滩旁，下车走到江边，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但此刻需要一点刺激来思考。
傍晚的江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夏日的闷热。江面上货船往来，汽笛声悠长。
陈默看着手中的文件，心里很乱。
平心而论，启明星的条件无可挑剔。更大的舞台，更高的收入，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年轻人都很难拒绝。
但……
他想起了林薇薇的话：“重要的是你做得开心，有成就感。”
在远志资本，赵志远给他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合作很愉快。而去启明星，虽然条件更好，但环境更复杂，压力更大。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缺钱。两千多万的资产，足够他和林薇薇过上富足的生活。他不需要为钱去一个可能不开心的地方。
可是，职业发展呢？
在投资这个行业，平台很重要。启明星能接触到的资源、信息、人脉，远不是远志能比的。如果能在这个平台上做出成绩，未来不可限量。
陈默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陈默，你在哪？晚饭回来吃吗？”
“在江边，一会儿回去。”陈默说，“薇薇，启明星的李总今天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陈默诚实地说，“条件很好，但……”
“但你不确定去了会不会开心，对吗？”林薇薇说。
陈默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未婚妻啊。”林薇薇也笑，“陈默，别急着做决定。晚上回来，我们慢慢聊。”
“好。”
挂断电话，陈默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他不需要急着做决定。他可以慢慢想，也可以创造第三条路。
晚上，陈默回到家。
林薇薇已经做好饭，三菜一汤，很简单但很温馨。
吃饭时，陈默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林薇薇听完，放下筷子：“陈默，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需要有人确认，对吗？”
陈默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兴奋，只有犹豫。”林薇薇握住他的手，“如果真的是你渴望的机会，你会很兴奋的。但你很平静，甚至有点……抗拒。”
陈默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
“我不想离开远志。”他说，“赵总对我有恩，而且现在的合作模式很舒服。但启明星的条件确实好，放弃有点可惜。”
“那能不能……既要又要？”林薇薇眨眨眼。
“什么意思？”
“你可以继续和赵总合作，同时以顾问的形式和启明星合作。”林薇薇说，“就像李总说的，共同管理产品。这样你既能接触更大的平台，又不用离开现在的舒适区。”
陈默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倒是有可能。”
“你可以去跟赵总商量。”林薇薇说，“我觉得赵总会理解的。毕竟，这对你的事业发展有好处。”
陈默看着她，心里满是暖意：“薇薇，你怎么这么聪明？”
“近朱者赤。”林薇薇笑，“跟你这个投资天才在一起久了，也懂点了。”
饭后，陈默给赵志远打了电话，把启明星的邀请和自己的想法说了。
赵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小陈，你能先来找我商量，我很感动。说实话，启明星开这个条件，我一点都不意外。你值这个价。”
“赵总……”
“听我说完。”赵志远说，“我支持你和启明星合作。不是离开远志，是双重合作。我们可以和启明星成立一个联合产品，你来做策略，他们出大部分资金，我们出小部分加管理。这样你能接触更大资金量，我也能跟着沾光。”
陈默没想到赵志远这么豁达：“赵总，您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水涨船高嘛。”赵志远笑，“小陈，我看好你的未来。你能飞得更高，我也高兴。只要你别忘了老东家就行。”
“永远不会。”陈默认真地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约李维，我们一起谈。”
周五，三方会谈。
在远志资本的会议室里，赵志远、李维、陈默三人坐在一起。
赵志远开门见山：“李总，小陈是我们远志的核心投顾，我不能放他走。但我们可以合作，成立一个联合产品。”
李维挑眉：“怎么合作？”
“产品规模一个亿，启明星出七千万，远志出三千万。小陈负责策略，我们共同管理。”赵志远说，“管理费两家平分，业绩提成小陈拿20%，剩下的我们两家分。”
李维看向陈默：“陈先生的意思呢？”
“我同意。”陈默说，“这样我能兼顾两边，也能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李维沉思片刻：“可以。不过产品名称要体现启明星，而且我们需要定期汇报和风控权限。”
“没问题。”赵志远爽快答应。
三方很快敲定了合作细节，律师开始起草协议。
送走李维后，赵志远拍着陈默的肩膀：“小陈，这下你可要更忙了。一个亿的资金，压力不小。”
“我会做好的。”陈默说。
“我相信你。”赵志远笑笑，“不过小陈，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启明星内部复杂，李维虽然是合伙人，但也不是一手遮天。你去了那边，要低调，少说话多做事。”
“我明白，谢谢赵总。”
九月初，联合产品“启明-远志成长一号”正式成立。
规模一亿，陈默担任首席投资官。他的年薪也从之前的三百万，涨到了五百万（两边合计），加上业绩分成，年收入有望突破千万。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更大的舞台——可以操作上亿资金，可以接触更核心的圈层信息。
但他也清楚，压力也更大。一个亿的资金，每1%的波动就是一百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仓押注一支股票，需要更分散，更稳健。
他的操作风格开始转变：从之前的集中持股、高收益，转向适度分散、稳健增长。单支股票仓位不超过20%，单日最大回撤控制在3%以内。
这种转变让他的收益率有所下降，但更可持续，也更符合大资金的管理逻辑。
九月下旬，陈默的新书《价值猎手》正式出版。
新书发布会在市中心书店举行，来了不少读者和媒体。林薇薇也来了，坐在第一排，看着他站在台上从容演讲。
“投资不是赌博，是理性的分析和决策。”陈默对着台下说，“我书里写的所有方法，都是可复制、可学习的。希望大家不要神化我，我只是一个喜欢研究市场的普通人。”
提问环节，有记者问：“陈先生，您这么年轻就取得这样的成绩，有没有什么秘诀？”
陈默想了想：“如果非要说秘诀，那就是专注和坚持。我每天研究市场的时间超过十小时，坚持了两年多。如果你也能做到，你也能成功。”
发布会结束后，陈默被读者包围要签名。林薇薇在不远处等他，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忙到晚上八点，两人才离开。
“陈老师今天很帅。”林薇薇挽着他的手臂。
“别取笑我。”陈默笑，“饿了没？去吃饭。”
“嗯。”
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老板认识他们，特意留了包厢。
“陈默，我有个好消息。”吃饭时，林薇薇说。
“什么好消息？”
“云居集团的那个酒店项目，获奖了。”林薇薇眼睛发亮，“‘年度最佳商业空间设计奖’，业内很有分量的奖项。”
“真的？”陈默为她高兴，“恭喜你！”
“下个月颁奖典礼，在深圳。”林薇薇说，“你陪我去好不好？”
“当然好。”陈默握住她的手，“我未婚妻这么优秀，必须去见证。”
“还有，云居集团想跟我签长期顾问合同。”林薇薇继续说，“年薪五十万，加上项目提成。我还没答应，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自己怎么想？”
“我想接。”林薇薇说，“这样既有稳定的收入，又能继续做喜欢的项目。而且云居是大集团，项目质量高，对我的职业发展有好处。”
“那就接。”陈默支持她，“不过别太累，量力而行。”
“嗯，我知道。”林薇薇看着他，“陈默，我们现在这样真好。各自有自己的事业，又互相支持。”
“是啊。”陈默点头，“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饭后，两人沿着江边散步。
秋夜的江风凉爽宜人，岸边灯光璀璨。他们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陈默，明年四月就要结婚了。”林薇薇说，“紧张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陈默看着她，“薇薇，等我们结婚后，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成立一个家族办公室。”陈默说，“把我们的资产系统化管理，做更长期的规划。还可以做慈善，像你之前说的，支持年轻艺术家和设计师。”
林薇薇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好。我们可以一起做。”
“嗯，一起。”陈默握紧她的手。
前方路还长，但有彼此相伴，每一步都踏实。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像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