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晨间会议与午后暖阳
十二月中旬的清晨，江城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陈默比平时早起半小时，轻手轻脚地在厨房准备早餐——小米粥煮得软糯，蒸蛋羹滑嫩，还有几片全麦吐司。
林薇薇还在睡，孕早期的嗜睡在她身上很明显。陈默推开卧室门，看她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才轻轻唤她：“薇薇，该起床了。”
林薇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半。今天上午有产检，记得吗？”
“记得。”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陈默，我又梦到宝宝了。”
“梦到什么？”
“梦到他（她）在笑，小小的，软软的。”林薇薇眼神温柔，“你说，宝宝会是什么性格？”
“像你就好，温暖，善良，有想法。”陈默扶她下床，“先去洗漱，早餐准备好了。”
早餐桌上，林薇薇胃口还不错，吃了一碗粥，半个蒸蛋。陈默边吃边看手机里的日程安排——上午陪产检，下午两点有基金季度策略会，四点要和“星火计划”团队沟通“小花计划”的进展。
“你今天很忙吧？”林薇薇看他一直在看手机。
“还好，下午的会议可以推迟。”陈默收起手机，“先陪你把产检做完。”
“不用推迟，正事要紧。”林薇薇认真地说，“产检我自己去就行，医生说了，我状态很好。”
陈默犹豫了一下。确实，下午的会议很重要，季度策略会关系到明年上半年的投资方向。而且赵志远和李维都会参加。
“这样吧，”他想了想，“我送你去医院，等你检查完，接你回家。然后我去开会，开完会马上回来。”
“好。”林薇薇点头，“别担心我，我可以的。”
上午九点，妇幼保健院。
候诊区人不少，但秩序井然。林薇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冬日稀疏的树影。陈默陪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保温杯。
“陈默，”林薇薇忽然说，“我想开始写孕期日记。”
“不是已经在给宝宝写信了吗？”
“那是给宝宝的，日记是给我自己的。”林薇薇轻声说，“记录怀孕的感受，身体的变化，心情的起伏。等宝宝长大了，可以看这些日记，了解妈妈怀他（她）时是什么样子。”
“好主意。”陈默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帮你记吗？”
“不用，我自己写。但你可以偶尔看看，提提意见。”
叫到林薇薇的号时，陈默陪她进诊室。常规检查很快——量血压，测体重，听胎心。当胎心仪传出“咚咚咚”的有力心跳声时，两人都松了口气。
“很健康。”医生微笑，“十二周就可以建档了。这段时间注意休息，补充叶酸和钙。”
“医生，”林薇薇问，“我可以正常工作吗？我是设计师，需要去工地，也需要画图。”
“只要不劳累，不过度用眼，可以工作。但工地最好少去，粉尘和噪音对孕妇不好。”医生建议，“画图的话，注意坐姿，每隔一小时起来活动一下。”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陈默把林薇薇送回家，安顿好，才驱车前往远志资本。
下午两点，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除了赵志远、李维，还有几位资深投资经理。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季度市场分析和明年展望。
陈默坐在主位，神情专注。虽然心里还记挂着林薇薇，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的专业素养就自然显现。
“三季度我们的策略是防御为主，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他指着图表，“净值回撤控制在2%以内，跑赢市场平均。四季度到明年一季度，我认为可以适度积极一些。”
赵志远点头：“具体方向呢？”
“重点关注三个方向。”陈默切换PPT页面，“一是消费升级中的细分龙头，二是医疗健康领域的创新企业，三是新能源产业链的关键环节。这些领域有政策支持，有成长空间，估值也相对合理。”
李维补充：“我同意陈默的判断。但要注意风险控制，仓位不宜过重。”
会议讨论了两个小时。结束时，赵志远特意留下陈默：“小陈，薇薇怎么样？”
“很好，今天刚产检，一切正常。”
“那就好。”赵志远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是准爸爸了，工作生活要平衡好。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谢谢赵总。”
回到“星火计划”办公室，小张已经在等了。
“陈总，这是‘小花计划’月度报告。”小张递上文件，“体检结果已经全部录入系统，营养改善方案实施两周，老师们反馈孩子们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陈默快速浏览报告。数据很详细——孩子们的身高体重变化，视力复查结果，龋齿治疗进展。还有照片，是食堂新食谱实施后的餐食，看起来确实更丰富营养。
“李医生那边呢？”
“流动筛查车又跑了两个乡镇，新发现四十七个需要配镜的孩子。”小张说，“李医生建议在乡镇卫生院设立固定检查点，方便复查和随访。”
“这个建议好。”陈默点头，“你做个方案和预算，下周我们讨论。”
“另外，”小张犹豫了一下，“刘师傅他们……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的手工艺品被一家公司抄袭了，对方批量生产，价格更低，影响了他们的销售。”小张递上照片，“您看，这些产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用料差很多。”
照片上，两件竹编篮子放在一起——左边是刘师傅他们做的，纹路细密，做工精致；右边是山寨品，粗糙潦草，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
陈默皱眉：“联系过那家公司吗？”
“联系了，对方不理会，说他们没侵权。”小张叹气，“刘师傅他们很受打击，辛辛苦苦设计制作的东西，就这样被抄袭。”
陈默思考片刻：“这样，你联系律师，先发律师函。同时，帮刘师傅他们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另外，让薇薇帮忙设计一批新样式，要有独特性，不容易被模仿。”
“好的，我马上去办。”
处理完这些工作，已经是下午五点半。陈默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陈默，你下班了吗？”
“刚下班，正准备回家。你怎么样？还好吗？”
“很好，下午睡了一觉，现在精神不错。”林薇薇声音轻快，“我想做饭，等你回来吃。”
“别做太复杂的，简单点。”
“知道啦，就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回到家，饭菜香已经飘了出来。
林薇薇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煮着面，旁边炒好了西红柿鸡蛋。她动作很小心，怕油烟，戴着口罩。
陈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辛苦陈太太了。”
“不辛苦，活动活动挺好。”林薇薇靠在他怀里，“陈默，我今天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关于工作和怀孕。”林薇薇关火，把面盛出来，“我不能因为怀孕就完全停下来，那样我会焦虑。但我可以调整方式——不去工地，少接触电脑，多做一些思考和规划的工作。‘微光设计’的筹备可以继续，只是节奏慢一点。”
陈默把面端到餐厅：“我支持你。只要医生允许，你自己感觉良好，就可以适当工作。”
“嗯。”林薇薇坐下，“陈默，我刚才看了小张发来的那些山寨手工艺品照片，好生气。刘师傅他们那么用心做的东西……”
“我已经让律师处理了。”陈默给她夹菜，“另外，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刘师傅他们设计一批新样式，要有独特性，有文化内涵，不容易被模仿。”陈默说，“最好能融入当地的故事、传说，或者特殊的工艺。”
林薇薇眼睛亮了：“这个我可以做！我本来就打算为‘微光设计’积累一些乡村文化素材。明天就开始研究。”
“不急，慢慢来。”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是什么正经节目，而是一个关于传统手工艺的纪录片。画面里，老匠人用粗糙的手编织竹器，雕刻木器，一凿一刻都充满岁月的质感。
“这些手艺真美。”林薇薇轻声说，“可惜现在会的人越来越少了。”
“所以我们要帮刘师傅他们。”陈默说，“不只是帮他们赚钱，更是帮这些手艺传承下去。”
“嗯。”林薇薇靠在他肩上，“陈默，我觉得我们做的一切，好像都在连成一条线——建学校是为了孩子，做手工艺是为了村民，做慈善是为了需要帮助的人……所有这些，都是在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是啊。”陈默搂紧她，“而且因为我们有了宝宝，这些事有了更深的含义——我们是在给宝宝准备一个更好的世界。”
“也让他（她）知道，爸爸妈妈是这样的人，在做这样的事。”林薇薇摸着小腹，“我想宝宝会为我们骄傲的。”
“一定会的。”
夜深了，林薇薇先睡了。
陈默在书房处理最后的工作邮件。一封来自张明的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向阳小学”孩子们的最新画作扫描件。
画的主题是“我的梦想”。小花的画上，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上跳舞，台下坐着很多观众；另一个男孩画的是开大货车，车斗里装满了书；还有孩子画的是当老师，当医生，当科学家……
每幅画下面都有简单的文字说明。小花写的是：“我想当舞蹈家，跳出最美的舞，让所有人都看到大山里的孩子也很棒。”
陈默一张张翻看，心里暖暖的。他把这些画保存下来，打算明天给林薇薇看。
关掉电脑，他回到卧室。林薇薇已经睡着了，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默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即将成为父母的夫妻。
他想起了白天会议上的讨论，想起了“小花计划”的进展，想起了那些被抄袭的手工艺品，也想起了孩子们充满梦想的画。
这个世界确实不完美——有商业上的恶意竞争，有需要帮助的人群，有不公平的现象。
但也有很多美好——有孩子们纯真的梦想，有手艺人执着的坚守，有像李医生那样的志愿者，有像张明许晴那样的老师，还有许许多多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而他，有幸成为这美好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他即将成为父亲。这个身份，让他对所做的一切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不仅是在为现在的世界努力，也是在为孩子的未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