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寻常的忙碌
专题片播出后的热度渐渐平息，生活回归到日常的节奏。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陈默的办公室电话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响起，但邮件量比播出前增加了三成。林薇薇的工作室也陆续接到一些小型项目的咨询，都是看了报道后慕名而来。
四月底的一个早晨，陈默在办公室审阅新一批的志愿者申请材料。专题片播出后，申请加入“星火计划”做志愿者的人数激增，小张筛选出了三十份比较合适的。
“这位是退休教师，有四十年的教龄，愿意去山区短期支教。”小张指着其中一份简历，“这位是医学院毕业生，想在正式工作前做半年公益，可以协助李医生的流动筛查车。”
陈默一份份仔细看：“面试安排了吗？”
“安排了，下周开始。”小张说，“另外，陈总，省里组织的公益论坛邀请函到了，时间是下个月中旬。论坛主题是‘公益创新与可持续发展’，邀请您做二十分钟的主题发言。”
陈默接过邀请函看了看：“可以，但发言内容要和团队一起准备。‘星火计划’不是个人的成绩。”
“明白，我这就安排准备。”
处理完这些，已经上午十点。陈默看了看日程，今天下午要去郊区的一家食品加工厂考察。那家企业看了专题片后联系“星火计划”，想合作生产适合山区儿童的营养食品，以成本价供应给“小花计划”。
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机会。如果能建立起稳定的供应链，不仅能保证食品质量，还能降低成本，让更多孩子受益。
中午，陈默去医院接林薇薇做产检。
孕二十五周的检查主要是常规项目。等待时，林薇薇在看手机里旧仓库项目的现场照片。小刘每天都会发来施工进展的照片和简短的文字说明。
“钢结构加固完成了。”她给陈默看照片，“看，这些是老仓库原来的钢架，现在加固后更安全了。”
照片上，工人们正在施工，火花四溅。原有的工业结构被保留下来，经过加固处理，既保持了历史感，又确保了安全。
“进展挺快。”陈默说。
“嗯，施工方很有经验。”林薇薇收起手机，“医生说今天要测血糖，筛查妊娠期糖尿病。”
“紧张吗？”
“有点。”林薇薇轻声说，“最近总觉得口渴，尿频，虽然医生说这些症状孕期正常，但还是担心。”
陈默握住她的手：“别乱想，等结果出来再说。”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血糖结果要等第二天才出来，但其他指标都正常。医生量了宫高腹围，听了胎心，一切都在标准范围内。
“宝宝发育得很好。”医生微笑，“林薇薇，你的体重增长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适当运动，合理饮食，别太担心。”
从医院出来，林薇薇明显松了口气。陈默提议：“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想吃酸的。”林薇薇想了想，“酸辣粉？”
“太辣对胃不好，我们吃清淡点的。”陈默想了想，“我知道有家面馆，酸汤面做得好，不辣。”
面馆不大，但很干净。酸汤面确实做得好，汤头酸爽开胃，面条劲道。林薇薇吃了一整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吃。”她满足地说。
陈默给她倒了杯温水：“慢点吃。”
饭后，陈默送林薇薇回家休息，自己则驱车前往郊区的食品加工厂。工厂规模中等，但设备先进，管理规范。厂长亲自接待，带着陈默参观生产线。
“陈总，我们看了专题片，很受感动。”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实在，“我们厂主要生产儿童食品，质量把控严格。如果能和‘星火计划’合作，为山区孩子提供营养食品，我们愿意以成本价供应。”
陈默仔细查看了生产车间、原料仓库和质检实验室。确实如厂长所说，管理很规范，从原料进口到成品出厂，每个环节都有严格的标准。
“如果合作，我们需要定制配方。”陈默提出要求，“山区孩子的营养需求和城市孩子不同，要更注重蛋白质、维生素和矿物质的补充。”
“这个没问题，我们可以请营养专家设计配方。”厂长爽快地说，“另外，包装也要特别设计，要方便运输和储存，还要有营养说明和食用方法。”
两人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陈默提出，要先做小批量的试生产，送到山区试用，收集反馈后再调整。厂长完全同意。
离开工厂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橙红色，郊区的田野一片宁静。陈默坐在车里，给林薇薇打电话。
“考察得怎么样？”林薇薇问。
“很好，工厂条件不错，厂长人实在。”陈默说，“如果合作能成，‘小花计划’的孩子们就能吃到专门定制的营养食品了。”
“那太好了。”林薇薇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陈默，血糖结果出来了。”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怎么样？”
“正常。”林薇薇笑了，“医生说一切正常，让我别瞎担心。”
陈默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大概半小时后到家，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主吧，我都可以。”
晚上，陈默做了简单的晚餐。
吃饭时，林薇薇说起工作室接到的新咨询：“有个社区活动中心的改造项目，预算不高，但挺有意义的。小刘在跟进，如果合适，我想让团队接。”
“你身体能行吗？”陈默问。
“我不直接参与，就前期给些建议，具体执行交给小刘他们。”林薇薇说，“陈默，我觉得工作室需要慢慢扩大业务，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小刘他们有能力，应该给他们更多机会。”
陈默点头：“你说得对。但要注意节奏，别一下子接太多项目。”
“我知道。”林薇薇给他夹菜，“你也多吃点，最近瘦了。”
饭后，两人照例散步。五月初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热。小区里的花都开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路过邻居家时，看到那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滑板车，笑声清脆。
“等我们的宝宝会走路了，也要给他（她）买辆小车。”林薇薇轻声说。
“还早呢。”陈默笑，“先得会爬，会站，才会走。”
“时间很快的。”林薇薇摸着小腹，“现在已经二十五周了，还有十五周就出生了。陈默，我最近开始准备待产包了。”
“待产包？”
“就是去医院生产要带的东西。”林薇薇认真地数着，“产妇用品，宝宝用品，证件，还有……”
陈默握住她的手：“薇薇，别太紧张，还有时间慢慢准备。”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想早点准备好。”林薇薇靠在他肩上，“陈默，你说我们会是称职的父母吗？”
“会。”陈默肯定地说，“因为我们爱他（她），会为他（她）考虑很多，会为他（她）学习，会为他（她）改变。”
散步回家，林薇薇有些累，洗漱后早早休息。陈默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有一封邮件需要仔细回复——是“乡村教师支持计划”第一期培训的评估报告。
报告很详细，有数据，有老师的反馈，有培训效果的分析。总体评价很好，老师们表示收获很大，回去后已经尝试应用新的教学方法。但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希望培训时间能更长一些，希望能有持续的线上指导，希望能有更多的教学资源分享。
陈默把这些建议记下来，回复小张：“第二期培训可以适当延长，增加实操环节。另外，建立线上交流平台，让老师们可以持续学习和交流。教学资源库要尽快建立起来，收集和整理优质的教学资料。”
处理完这些，已经晚上十点。陈默轻轻走进卧室，林薇薇已经睡着了。他躺下，手习惯性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宝宝今晚很安静，大概也睡了。
但陈默能感觉到那里的温暖和充实，能感觉到生命的脉动。他想起白天林薇薇担心血糖结果时的紧张，想起她说“一切正常”时的轻松，想起她数着周数准备待产包的认真。
时间确实很快。从知道怀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从最初的小小孕囊，到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胎动，能听到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再过三个多月，他们就会见到这个孩子，真正成为父母。
陈默轻轻调整姿势，让林薇薇睡得更舒服。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搭在肚子上，像是保护着什么。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这个夜晚很普通，像过去的许多夜晚一样。但因为他们，因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因为那些正在推进的项目和计划，而有了特别的意义。
专题片播出了，荣誉获得了，合作增加了，生活还在继续。陈默想，也许这就是常态——在变化中保持稳定，在关注中保持本心，在忙碌中保持平衡。
而他们能做到的，就是继续走好每一步，做好每件事，珍惜每一天。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陈默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明天还有工作要做，还有会议要开，还有项目要推进。
但此刻，他只需要感受身边的温暖，感受这份因为爱和责任而变得厚重的平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