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双喜临门
四月初，春雨绵绵。
早晨醒来时，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陈默轻轻起身，为还在睡梦中的林薇薇掖好被角。她的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了，侧躺时像抱着一个小小的山丘。
厨房里，他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小米粥、蒸蛋羹、全麦面包。粥在锅里咕嘟作响时，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是小张发来的：“陈总，‘十大公益人物’终审结果出来了，恭喜！”
另一条是刘师傅的语音消息，点开，刘师傅激动的声音传来：“陈总，中标了！旧仓库改造项目，我们中标了！”
陈默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粥锅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他深吸一口气，先回复小张：“收到，谢谢大家。”然后给刘师傅回电话。
电话那头，刘师傅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刚收到的通知，小刘让我第一时间告诉您。评委会说我们的设计方案最有温度，预算也最合理。”
“恭喜你们。”陈默真心为团队高兴，“小刘他们辛苦了。”
“林姐呢？她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她还在睡，等醒了我就告诉她。”
挂掉电话，陈默继续准备早餐。但手里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粥煮好了，他盛出一碗晾着，又切了些水果摆盘。
卧室里传来动静，林薇薇醒了。陈默端着早餐走进去，看见她正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林薇薇揉揉后腰，看了看窗外，“又下雨了啊。”
“春雨贵如油。”陈默扶她坐好，把粥递过去，“有两个好消息。”
林薇薇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第一个，‘十大公益人物’终审通过了。”陈默尽量让语气平静，“正式的颁奖典礼在下个月。”
林薇薇的勺子停在半空：“真的？太好了！”她放下勺子，伸手抱住陈默，“我就知道你能行！”
“是团队的努力。”陈默回抱她，“第二个好消息——旧仓库项目，你们中标了。”
这次林薇薇完全愣住了。她眨眨眼睛，像是没听清：“什么？”
“旧仓库改造项目，你们的设计方案中标了。”陈默重复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刘师傅刚打来的电话。”
林薇薇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这不是难过，是太过高兴反而想哭。这个项目从看到招标公告开始，她和团队投入了太多心血。概念设计改了十几稿，材料对比做了无数次，预算精打细算到每一分钱。
“真的……真的中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陈默握住她的手，“小刘他们会把正式通知发过来。薇薇，你做到了。”
林薇薇靠在陈默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那种努力被认可、梦想成真的泪。她想起那些在书房熬夜画图的夜晚，想起和团队讨论方案时的激烈争论，想起一次次修改和完善。
“宝宝，”她轻轻摸着肚子，“爸爸和妈妈今天都有好消息呢。”
陈默把粥碗重新递给她：“先吃饭，别饿着。吃完我们再细聊。”
上午九点，雨小了些。
林薇薇坚持要去工作室，陈默只好开车送她。路上，她一直在看手机里小刘发来的中标通知邮件。官方文件很正式，但字里行间都是对“微光设计”方案的认可。
“评委会特别提到了设计的人文关怀。”林薇薇念给陈默听，“‘在保留工业遗存历史感的同时，注入了社区的温暖与活力’——看，他们读懂了我们的理念！”
“你们本来就有很好的理念。”陈默微笑，“而且执行得扎实。”
工作室里，小刘和团队已经在庆祝了。桌上摆着蛋糕和水果，大家脸上都是笑容。见到林薇薇，小刘第一个迎上来：“林姐，我们成功了！”
“恭喜大家！”林薇薇和每个人拥抱，“是团队一起努力的结果。”
庆祝仪式很简单，就是切蛋糕，分享喜悦。林薇薇不能吃太多甜食，只尝了一小块，但心里的甜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具体实施了。”小刘进入工作状态，“中标通知书要求下周签署正式合同，然后就要进入施工图深化阶段。林姐，您的身体……”
“我参与前期，施工阶段就靠你们了。”林薇薇很清醒，“我会把所有的设计意图交接清楚，但具体实施需要你们多费心。”
“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项目做好。”
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合同签署、施工图设计、材料采购、施工招标……时间表排得很满。林薇薇认真听着，偶尔提出建议。
陈默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这是林薇薇和她的团队的时刻，他只需要陪伴和支持。
中午，陈默接了个工作电话。
是市慈善总会的王主任打来的，语气里满是祝贺：“小陈，恭喜啊！评选结果我第一时间知道了，实至名归！下个月的颁奖典礼，市领导也会参加，你要准备个简短的发言。”
“谢谢王主任。发言有什么要求吗？”
“简短有力就好，别说套话。就讲你最想讲的，最真实的感受。”王主任顿了顿，“另外，有个事跟你商量——‘星火计划’的模式现在很受关注，市里想请你做个经验分享，给其他公益组织讲讲怎么把事做实。”
陈默想了想：“可以，但我想团队一起分享。‘星火计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那更好！团队分享更生动。时间定在下下周五，你看怎么样？”
“我确认一下日程后回复您。”
挂掉电话，陈默看向林薇薇。她还在和团队讨论，神情专注而明亮。怀孕后，她身上多了母性的温柔，但工作时的那份认真和执着丝毫未减。
这才是他爱的女人——不是依附于谁的藤蔓，而是能并肩生长的树。
下午，林薇薇有些累了。
陈默带她回家休息。路上经过母婴用品店，林薇薇说想去看看婴儿床。两人进店，店员热情地介绍了几款热销产品。
“这款是进口榉木的，全实木，无油漆，边角都磨圆了。”店员指着一张白色的婴儿床，“配套的床垫也是天然乳胶的，对宝宝脊椎好。”
林薇薇仔细看了看工艺，又摸了摸材质：“确实不错。能送货安装吗？”
“可以的，市区内免费送货安装。”店员说，“您现在几个月了？如果预产期还早，建议先订货，等快生的时候我们再送货，这样散味时间也够。”
林薇薇算了算时间：“预产期在九月，那先订吧。”
订完婴儿床，两人又看了看其他的婴儿用品——洗澡盆、尿布台、婴儿车。林薇薇看得很认真，不时询问材质和安全细节。陈默在旁边默默记下她喜欢的东西，打算慢慢添置。
回家的路上，雨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林薇薇忽然说，“我在想旧仓库项目的实施。”
“嗯？”
“这是我怀孕期间中的标，也是宝宝陪我一起完成的设计。”她轻声说，“等宝宝出生后，我要带他（她）去看这个项目，告诉他（她），这是妈妈怀着你的时设计的。”
“好主意。”陈默微笑，“那会成为很有意义的地方。”
傍晚，陈默在书房处理工作。
“十大公益人物”的获奖需要准备一些材料——个人简介、项目介绍、高清照片。小张已经把初稿发过来了，陈默仔细修改。在个人简介部分，他特意加了一句：“‘星火计划’的成功离不开团队每一位成员的付出，也离不开家人无条件的支持。”
他想起林薇薇怀孕后依然坚持工作，想起她深夜画图时的专注，想起她看到中标通知时喜极而泣的样子。这份荣誉，有她的一半。
处理完材料，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陈父听到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默默，你做得好。但记住，荣誉是责任，不是炫耀的资本。”
“我记住了，爸。”
“薇薇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刚中了设计项目，很高兴。”
“那就好。你们俩互相支持，互相成就，这比什么都好。”
挂掉电话，陈默走到客厅。林薇薇正在沙发上翻看旧仓库项目的设计图，手里拿着彩笔做标记。
“还在工作？”他在她身边坐下。
“最后看一遍，有些细节想标注清楚。”林薇薇靠在他肩上，“陈默，我有点不真实感。”
“什么不真实感？”
“好像一切都太顺利了。”林薇薇轻声说，“怀孕顺利，宝宝健康，工作室中标，你获奖……顺利得让我有点害怕。”
陈默搂紧她：“顺利是因为我们努力了，也因为有那么多人支持我们。别怕，薇薇，我们值得这些好。”
“我知道，就是……”林薇薇顿了顿，“有时候半夜醒来，摸到肚子，感受到宝宝在动，我会突然想哭。觉得太幸福了，幸福得不真实。”
陈默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享受这份幸福。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这是应得的。”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雨后的夜晚格外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薇薇放下图纸，打了个哈欠。陈默注意到，收起她手里的笔：“该休息了。”
“嗯。”林薇薇顺从地起身。
洗漱上床，两人像往常一样依偎在一起。陈默的手掌轻轻覆在林薇薇的肚子上，感受着宝宝的动静。
“他（她）今天好像知道有好消息，动得特别欢。”林薇薇轻声说。
“宝宝在为我们高兴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林薇薇很快睡着了，陈默却还醒着。他想起白天收到的两个好消息，想起林薇薇喜极而泣的样子，想起父亲电话里那句“荣誉是责任”。
是的，荣誉是责任。“十大公益人物”的称号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意味着更多人会关注“星火计划”，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做得更好，更扎实。
旧仓库项目中标也不是终点，而是考验的开始。从图纸到现实，需要经历施工的种种困难，需要协调各方，需要把控质量。林薇薇现在身体不便，团队需要承担更多。
但陈默不担心。他知道林薇薇的团队有能力，也知道林薇薇即使不能亲临现场，也会用她的方式支持项目。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有彼此的支持，有共同的目标，有对未来的期待。
黑暗中，陈默轻轻调整姿势，让林薇薇睡得更舒服。她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肚子上，那里是他们正在成长的孩子。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夜晚的城市还未完全入睡。但这个房间里，一切都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