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第七夜之价

我用个人终端的光束切开前方的黑暗。石阶既窄又陡，仅能容纳一人侧身下行。脚底的石面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必须格外谨慎，以防踏空。空气愈发寒冷，混着一股厚重的土腥味，其间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甜香。又是那种味道。它从王静的公寓开始，就一直萦绕不去，直到这里。

通道不长，向下延伸了大约十米。光柱在粗糙的石壁上晃动，照亮了上面渗出的水珠，映出点点微光。周遭一片死寂，静得能听清自己胸膛里心脏的沉重搏动。这种绝对的安静，比任何尖叫更令人心底发毛。我禁不住去想王静，那个瘦弱的女人，是怎样孤身一人举着微弱的光源走完这截阴冷的台阶。她当时在想什么？是恐惧，还是怀着某种扭曲、狂热的期待？

石阶的尽头，眼前稍稍开阔了些。手电光柱扫过，一间不大的地下石室呈现出来，大约十几个平方，四壁与地面皆是粗糙的石块，构造宛如地穴。空气愈发沉闷，那股甜香也更浓郁，却始终无法压过石头本身那股冰冷、死硬的气息。

石室正中，是一个齐腰高的方形石台。台面似乎经过些许打磨，但手触摸上去依旧是石质的粗粝。

我朝石台走去。

光线落在台面上，我看到那上面用同样的鲜红墨水，画着一个清晰的沙漏图案，和王静衣服标签、第六块骨牌上的图案完全一致。旁边，是一个同样鲜红的数字“6”。

和她公寓里那本书上、那张日历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她进行某种准备的地方，或者说，是她那个“倒计时”仪式的核心地点。

但更让我心脏猛然一沉的，是石台表面除了沙漏和数字，还刻着七个浅浅的凹槽。那尺寸和形状，与我昨天在图书馆发现的七枚神秘骨牌，分毫不差！

弯月，星轨……沙漏，以及那扇紧闭的门。

这里，就是安放那些骨牌的地方。王静把它们从图书馆带到这里，依序摆上石台。这是她“仪式”的环节之一。

我将手电光打向四周的石壁，胃里顿时一阵翻搅。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全是那种鲜红的、潦草的字迹，仿佛是书写者在极度激动，甚至癫狂的状态下反复写就的。

我费力地辨认着。那些字，来来回回，只有三个：“他会来。”

“他会来。”“他会来。”“他会来。”

整面墙壁，几乎找不到一丝空隙，全被这三个字占据。红色的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刺眼，有种不祥的意味。我能想象王静独自一人在这冰冷的地穴里，一遍又一遍写下这几个字时，那份执念与期盼已经扭曲到了何种程度。

那个“他”，究竟是谁？

在石台一角，我发现了一小束早已枯萎的花，花瓣干缩成深褐色，旁边是一个没盖子的小陶罐，里面装着些深色的粉末和植物碎屑。我凑近去闻，那股甜腻又奇异的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原来，源头之一在此。

我扫视着石室。除了石台和墙上的字，这里几乎空无一物。角落里堆着几个蒙尘的旧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