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尘封的幸存者

我和老罗的身体同时僵住。

老罗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间就压低重心，收回了刚才放松的警惕，重新举起了枪。他的手臂异常稳定，枪口对准办公室最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没有出声，只用一个眼神示意我待在原地。

我屏住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愈发沉重。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就只剩下凝固般的死寂。刚才那声金属摩擦音虽然已经消失，但引发的紧张感却在空气里盘旋不散。

这里本该是一个被遗忘了五年的地方。是谁，会在这种地方？是和老鬼一样的人？还是说，“核心”预判了我们的行动，在这里设置了某种陷阱？

老罗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向我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要前进，然后踮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房间挪动。他的动作非常轻，旧木地板在他的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我咬了咬牙，没有完全听从他的指示。我跟了上去，但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躲在一排文件柜的阴影里。我必须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老罗在门前停下。那是一扇寻常的木门，门板上贴着“服务器室”的标签。他没有贸然开门，而是侧耳贴在门上，静静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猛地向后退开一步，用肩膀狠狠地撞向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锁舌断裂，木门向内弹开。

几乎在门被撞开的瞬间，老罗已经侧身闪进房间，枪口指向屋内。我紧随其后，紧张地向里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住了。

这确实是一间服务器室，几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靠墙排列，但早已停止了运作。真正的重点是房间的中央。这里被人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居所。一张行军床，几箱过期的营养剂，还有大量的电子零件和线路板堆在地上。空气里混杂着灰尘、汗水和金属焊锡的气味。

一个男人正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因为老罗的破门而入，吓得浑身发抖。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他非常瘦，身上那件旧款的工程师外套显得空空荡荡。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个电烙铁，刚才的金属声，大概就是它和什么东西摩擦发出的。

他看到老罗手里的枪，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它……它还是找到我了……”男人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又无力，“你们是它派来的，对不对？”

“我们是警察。”老罗沉声说，但他没有放下枪，“别动，举起手来。”

那个男人对老罗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怨毒起来。

“是你……是你把它引来的！”他尖叫起来，“我认得你这张脸！在它的‘梦’里！你是新的‘钥匙’！”

他的话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他说得没错，“核心”读取过我的记忆。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我就是“核心”的信标。

老罗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枪口微微移动，身体把我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我们不是它派来的。”我从老罗身后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是来调查‘深渊回响’，调查那七个玩家的死因。我们找到了这里。”

提到“深渊回响”，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但恐惧依旧占据着主导。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扫过他身旁那张堆满零件的工作台。在杂乱的线路和工具之间，放着一个相框。那正是我们在外面办公室看到的那张合影。照片里那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中，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年轻时的样子。

“你是‘起源工作室’的成员。”我没有问，而是直接陈述。

男人的身体震了一下，眼神里的疯狂退去了一些，转而被一种深深的悲哀所取代。

“‘起源工作室’早就死了。”他喃喃地说。

“那‘方舟计划’呢？”我紧接着问，目光直视着他。

听到这四个字，男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外的表情。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