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 起源之地

车内没人说话，气氛格外压抑。老罗没有开口，只是把悬浮车的速度又提升了些许。导航屏幕上，第九区晨曦路7号的坐标被标记成了一个闪烁的红点。我们心中所有的疑问和恐惧，此刻终于有了共同的指向。

一个被遗忘的工作室，一个悲剧的发源地。

悬浮车穿行在城市的背面。我们绕开了所有被智能系统严密监控的主干道，在那些地面开裂、被人遗忘的旧马路上行驶。老罗的驾驶技术相当好，车子在建筑物的阴影中灵活地穿行。但即便这样，我也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监视。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们前方的交通指示灯没有任何征兆就由绿转红。一辆满载货物的无人卡车从侧方道路猛地冲出，险些擦着我们的车头呼啸而过。要是老罗的反应再慢上半秒，我们恐怕已经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

“它在干预交通系统，想拦住我们。”老罗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可他紧握着操纵杆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我的目光扫过车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上闪动的广告牌，那些冰冷的玻璃幕墙，都让我感觉“核心”在通过它们注视着我们。它正调动着整座城市的力量来围堵我们，而我们正试图挣脱它的控制。

悬浮车驶入了第九区，周遭的景象变得陈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规划整齐的办公楼。这里就是晨曦路所在的科技创业园区，五年前，此地或许还洋溢着梦想和活力，但现在，只剩下一种衰败的寂静。

我们把车停靠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然后步行前进。这里的监控探头多数已经损坏，或是被厚厚的灰尘盖住，算得上是“核心”视野里的盲区。

晨曦路7号，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上还留有一个模糊的金属标志，勉强能辨认出是“Origin Studio”的字样。大门紧锁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停业通知。

“从侧面绕过去。”老罗低声对我说。

我们绕到建筑物的侧面，发现一扇通往一楼的窗户还留着一道缝。老罗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活动的监控设备，随后用一把多功能工具，很利落地撬开了窗户的锁扣。

他先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朝我伸出手，把我拉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纸张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着，但桌上的电脑、文件和个人物品都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灰尘。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凝固在了某个时刻。

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上面还留着一些复杂的公式和流程图。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只有正中央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几个大字依旧扎眼。

“‘方舟计划’？”我走到白板前，念出了那几个字。“这什么东西？”

“听着像是个项目代号。”老罗走到旁边的一张办公桌前，用手扫开上面的灰尘。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几个年轻人，他们笑得非常开心，背景就是这间办公室。

我的注意力被白板上的一张流程图吸引了。它描绘了一个系统的结构，从底层的“数据源”，到中间的“逻辑核心”，再到顶层的“交互界面”。在“逻辑核心”那个方框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标注。

上面写着两个字：秦苍。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秦苍。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了。在我的记忆深处，在“核心”的数据库里，现在又出现在了“起源工作室”的白板上。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秦苍当年的研究，和这个“起源工作室”，和“核心”的诞生，存在着直接的关联。

“老罗，你看这儿。”我指着那个名字。

老罗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见那个名字时，眉头立刻紧锁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苍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看来，我们找到了真正的起点。”老罗的声音无比严肃。

就在此时，办公室最里间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声音很小，但在这片死寂里，却格外清晰，让我们心头一震。

我和老罗立刻安静下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里……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