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野牛部
第95章野牛部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袍，缓步走进村子。他的出现很快吸引了村民的注意，浣衣的妇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分割虎肉的汉子也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中带着审视，但并无太多敌意。
“介位小哥，看着面生得紧，是从山外来滴？”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夹杂着浓重的口音。
林平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拱手道：“在下林平生，确实是从外地来的，途中遭遇山难，与同伴失散，侥幸活了下来，误打误撞走到了贵村，还望诸位乡亲行个方便，容在下借住几日，日后必有报答。”他刻意收敛了部分气息，将自身实力压制到炼炁境，伪装成一个略有实力的落难者，语气诚恳。
刀疤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不似奸猾之辈，又看他衣着虽然铺满尘土草屑，样式却颇为不俗，上面星星点点的图案透着一股贵气。他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既然是落难的客人，便是有缘。我是这村子的村长，叫我鼔老大就行。这地方偏僻，没什么好招待的，你若不嫌弃，就先住下吧。”
旁边的一个妇人也热情地说道：“是啊，小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家还有间空房，你先去歇歇脚，喝碗热水。”
村民们的淳朴和好客出乎林平生的意料，他心中微暖，再次拱手致谢：“多谢鼔老大，多谢各位乡亲。”
就这样，林平生在“有个小村”住了下来。他被安排在村尾一户叫铆的人家，铆家夫妇都是老实巴交的木工，有个十五六岁的儿子，叫小石头，性格憨厚，对林平生这个“外来的贵人”很是好奇。
林平生在这里过上了半隐居的生活。白天，他会帮着村民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劈柴、挑水，或者跟着小石头去溪边捕鱼。他刻意放慢了动作，装作勉力为之的样子，同时也在对周围仔细观察着。他从村民们的日常劳作中观察到他们惊人的身体素质——鼔老大能单手举起百斤重的柴捆，铆大婶劈柴时斧头带起的风声虎虎生威，就连小石头，拉弓射箭的力道也远超同龄人。
他一边适应着这个世界的空气和规则，感受着体内微生物改造身体带来的细微变化——那种灼烧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间某种未知力量隐隐相连的奇妙感觉，微生物们似乎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更稳定的循环，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狂暴。同时他也在不动声色地向村民打听着外界的信息。
“鼔大叔，咱们这林子外面，是什么地方啊？”一次劈柴休息时，林平生状似随意地问道。
鼔大叔抹了把汗，指了指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脉：“林子外面？那可就远了。往南走一天的功夫，有个部族，叫‘野牛部’，都是不少像我们这样打猎为生的人组成的。再往外，就是大部落的地界，听说那儿有神仙一样的人物，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
“神仙？”林平生心中一动，“大叔，您说的神仙，是不是就是那些修炼之人？”
“修炼？”赵大叔挠了挠头，“大概吧。我们猎户不懂那些玄乎的，就是听野牛部的人说的，说什么成汤江山，凤鸣岐山，还有什么阐教、截教的仙长们斗法……那都是天上的事儿，离咱们远着呢。不过林子深处确实邪乎，有时候会碰到些怪事，老辈人说，那是有精怪作祟。”
林平生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心中对封神世界有了初步的轮廓。成汤、凤鸣岐山、阐教截教……这些熟悉的名词让他意识到，他所处的，很可能正是那个神魔并立、仙凡混战的时代。而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山村，或许只是这片浩瀚舞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
林平生在“有个小村”一住便是半月。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他已在屋后的空地上盘膝而坐。体内的太虚-邪气微生物经过持续改造，那股与世界规则格格不入的刺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贴合。当他运转《阴阳炼炁诀》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流淌的金黑二气与天地间某种磅礴的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灵炁，只是比他认知中更加浑厚与磅礴。
“滴……身体适应性80.07%。”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稳定，“规则同步率68.42%，已达到基础功能重启阈值。”
林平生心中一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尝试与系统沟通，试图重新激活被封锁的功能，但每次都因规则同步率不足而失败。此刻，随着身体适应性突破80%，那层无形的枷锁似乎终于松动了。
“尝试重新分配系统权重，优先开启个人空间与侦测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脑海中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原本灰暗的系统界面上，代表“个人空间”和“侦测＆预警系统”的图标开始闪烁微光，仿佛濒死的星火。一股细微的电流感从识海蔓延至四肢百骸，伴随着轻微的眩晕，就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场雨。
“系统权重分配中……个人空间模块启动15%……侦测系统启动10%……”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体内炸开。林平生猛地睁开眼，胸前的太极图印记微光一闪，一股熟悉的精神链接瞬间建立。他意念一动，掌心上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储物界面，虽然比以前模糊许多，且能感知到明显的能量限制，但那些熟悉的宝物图标——炽翎剑、纳元葫芦、五行罗盘——都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成功了……”他低语，指尖轻轻拂过界面中炽翎剑的图标，一股冰凉的触感透过意念传来，仿佛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燕赤霞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与此同时，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淡蓝色光点，那是侦测系统的雏形，虽然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半径百米内的生命波动，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已是巨大的进步。
“剩余系统权重可分配至战斗权限或紧急逃生系统，是否继续？”系统提示。
林平生沉吟片刻。战斗权限的开启毫无意义，以他现如今的实力，液态武装能起到的增幅不足1%，而紧急逃生系统在这规则混乱的世界未必有效。“保留权重，优先维持个人空间与侦测系统的稳定运行。”他做出决定。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偏僻的山村，前往鼔老大所说的“大部落地界”，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封神世界的信息，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恢复了部分系统功能，尤其是取回了燕赤霞的遗物，林平生的底气足了许多。他能感觉到，随着个人空间的开启，体内的微生物似乎也找到了新的“锚点”，活跃度再次提升，推动着身体适应性向更高层次迈进。
这天傍晚，他找到鼔老大。夕阳的余晖将小村染成一片暖金色，鼔老大正坐在自家门口打磨一柄石斧，火星四溅。
“鼔大叔，”林平生走上前，声音带着歉意，“在下伤势已好，不能再叨扰诸位了，明日便想告辞，前往南方的部族看看，或许能寻到同伴的线索。”
鼔老大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有些复杂。“要走了？”他放下石斧，粗糙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林子外面可不比村里安全，尤其是往南去的路，靠近‘黑风谷’，听说前些年有精怪害人。”
“多谢大叔提醒，”林平生拱手道，“我自有分寸。这些日子承蒙大叔和乡亲们照顾，大恩不言谢，若有他日，林某定当回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镇纸——正是当年宁采臣松他的「勤能补拙」，“这物件留给大叔，放在屋里有驱鬼辟邪的功效，也算一点心意。”
鼔老大看着那温润的镇纸，知道这绝非凡物，推拒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个外乡人，留着防身要紧。”
“大叔不必推辞，”林平生将镇纸塞进他手中，“在下心意，还请收下。”
小石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拉着林平生的衣角，仰着天真的脸：“林大哥，你真的要走吗？以后还会回来吗？”
林平生揉了揉他的头，笑道：“或许会，或许不会。小石头要好好跟你爹娘学本事，以后做个像鼔大叔一样厉害的猎手。”
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淳朴的村民们没有过多的挽留，只是在他临行前，铆大婶塞给了他一袋子烤得金黄的麦饼，另一个叫“木”的老木匠送了他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杖，上面刻着简单的防滑纹路。林平生一一收下，心中充满暖意。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给了他在陌生世界的第一份温暖。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梢时，林平生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了村口。他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有个小村”，炊烟袅袅升起，土狗摇着尾巴，妇人们已开始在溪边忙碌。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毅然踏入了那片通往未知的密林。
向南的路途比想象中更崎岖。参天古树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丛生的荆棘，地面上布满了兽类的足迹，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野性气息。林平生依靠着初步恢复的侦测系统，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野兽巢穴，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的生态——他看到过背生双翅、口吐毒涎的巨蟒，也见过能在树梢间跳跃如飞的银色猿猴，每一种生物都透着一股未经驯化的狂暴力量。
三日后，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草原延伸至天际，草原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帐篷和成群的野牛、野马。空气中飘散着烤肉的香气和牲畜的臊味，隐约还能听到人群的喧哗和器物碰撞的声音。
“这里应该就是鼔大叔说的‘野牛部’了。”林平生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
野牛部比“有个小村”大了数十倍，数百顶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草原上，形成一个巨大的聚落。村口没有严格的守卫，只有几个挎着石斧、腰佩兽牙的汉子在闲聊，他们看到林平生，只是随意地打量了几眼，并未阻拦，眼神中带着草原部族特有的粗放与好客。
进入部落内部，林平生立刻感受到了与小村截然不同的气息。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集市，帐篷外摆满了各种货物——兽皮、兽肉、打磨精致的石器、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灵气的草药。人们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身材普遍高大健壮，嗓门洪亮，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取出铆大婶给的麦饼，一边啃食一边观察。很快，他的目光被几个围在一起的汉子吸引了。其中一个满脸虬髯、身材格外魁梧的汉子正在展示一张斑斓的虎皮，那虎皮上竟残留着淡淡的妖气，显然是一头妖兽。
“这虎皮，换五块上等的玄铁矿石！”虬髯汉子声如洪钟。
“贵了贵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摇头，“妖虎虽强，但这虎皮煞气太重，不好处理，三块，不能再多了！”
林平生心中一动。玄铁矿石？这东西在聊斋世界属于稀有矿物，也不知在这里是被当作交易货币还是以物易物了。他能感觉到，那些所谓的“玄铁矿石”内部确实蕴含着微弱的金属性灵气，虽然稀薄，却货真价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兽皮坎肩、胳膊上戴着骨饰的中年汉子注意到了他。此人眼神锐利，与周围粗放的牧民不同，身上带着一丝久历世事的精明。他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坐下：“小哥，面生得很，是从西边林子来的？”
林平生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麦饼：“正是，途经此地，想歇歇脚。”
“看你这打扮，不像是打猎的，”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是星辰道袍上繁复的符文与星辰，“倒像是哪个大部落出来的贵人。”
林平生笑了笑，不置可否：“在下林平生，不过是个迷路的旅人。”
“在下‘铁’，”中年汉子自我介绍，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指挥搬运货物的壮汉，“那是我大哥‘夯’，我们是这野牛部的管事。小哥若是不嫌弃，晚上来我家喝两杯？”
林平生心中了然，这“铁”显然是看出了他的不凡，想结交一番。在这种部落中，结交一个可能有背景的外来者，百利而无一害。他没有拒绝，微笑道：“那就叨扰了。”
这一“叨扰”，便让林平生在野牛部停留了两日。“铁”和“夯”对他颇为热情，不仅好酒好肉招待，还带着他参观了部落的核心区域。林平生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更多信息：野牛部属于“北境”诸部之一，臣服于中原“商”王朝，所以这里距离王都极远，近乎自治。近年来，王朝内部似乎并不太平，有传言说西方有凤鸣之声，又有仙长下山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