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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命运升华

共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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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35章 封神余烬

第135章 封神余烬

第135章封神余烬

万仙阵的溃散,不出所有人预料。

闻仲带着残部退回渑池的第三日,阵中就起了内讧。一群自称“截教外门”的山精野怪,为了争夺纣王许诺的粮草,在阵眼处大打出手,把金灵圣母耗费心血布下的“颠倒阴阳阵”搅得稀烂。等林平生带着敖丙赶到阵前时,看到的不是仙家斗法的恢弘,而是满地啃食尸体的精怪——他们连同类的尸身都不放过,獠牙上挂着血肉,眼里只有贪婪。

“这就是万仙阵?”敖丙握紧了佩剑,玄色披风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他自小在龙宫长大,见惯了海中精怪的凶戾,却从未见过这般毫无章法的混乱。

林平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挥出一道红光。炽翎剑的剑气如秋风扫过,精准地斩落了三只扑向凡人俘虏的狼妖。那些被捆在阵柱上的西岐士兵,大多是之前被俘的农夫,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看到红光落下,竟忘了道谢,只是瘫在地上发抖。

“金灵圣母呢?”林平生问向身边押解俘虏的西岐将领。

将领拱手答道:“回道长,金灵圣母昨日就带着亲传弟子走了,说是……说是截教气数已尽,不必再守这空壳子。”他指了指阵中最高的幡旗,那面绣着“截教万仙”的黑幡已被人撕成碎片,踩在泥里,“剩下的都是些散修,还有不少是闻太师从梅山、云梦泽招来的野怪,没了主心骨,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林平生望向阵中央的高台,那里曾是闻仲发号施令的地方,如今只剩半面残破的帅旗在风里摇晃。他忽然想起闻仲临走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愤怒,更多的是疲惫——一个支撑着将倾王朝的老臣,终究没能扛过天命与人心的双重崩塌。

“传令下去,”林平生对将领道,“凡放下兵器的精怪,登记在册后逐出阵外,敢顽抗者,就地格杀。但有一条,不许伤害凡人俘虏,哪怕是一个民夫。”

“遵令!”

看着将领领命而去,敖丙轻声问:“师父,这就是封神之战的尽头?争来斗去,最后只剩这些……”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不然呢?”林平生弯腰,拾起一块沾着血的麦饼碎屑,那是某个士兵死前没吃完的干粮,“仙神争位次,凡人争活命,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仙神的手段更体面些,凡人的挣扎更狼狈些。”他将碎屑扔进草丛,引来几只麻雀啄食,“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那些体面人,别把狼狈人逼得太狠。”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平生几乎没踏出过西岐大营的后勤营。

万仙阵虽破,朝歌的残余势力仍在负隅顽抗,渑池、孟津等地的战事依旧胶着。但这些似乎都与林平生无关了,他把炽翎剑交给敖丙,让他跟着杨戬参与攻城略地,自己则带着几个随军的老农夫,在大营西侧开垦出一片荒地。

“道长,这土太硬,得先翻三遍。”老农李伯蹲在田埂上,手里的木犁磨得发亮,“去年遭了兵灾,地里埋了不少兵器碎片,得捡干净,不然伤了禾苗。”

林平生应着,挽起青衫袖口,接过李伯递来的锄头。他的手掌还是那样细腻,仙人体不是几个月的农活能够消磨的,但指甲缝里却嵌满了泥垢——这是三个月来翻地、播种、挑水留下的痕迹。有苏禾墨就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缝补着士兵的破衣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发间,鬓角的银丝比三年前又多了几缕,却添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先生,歇会儿吧。”她递过陶罐,里面是凉好的麦茶,“刚收到消息,孟津关破了,前锋营已经渡过黄河,朝歌城就在眼前了。”

林平生接过陶罐,喝了一大口,麦茶的清苦混着泥土的腥气,竟比天庭的玉液琼浆更提神。他望着田里刚冒出嫩芽的粟米,轻声道:“破了好,破了就不用再死人了。”

这些日子,他总在想封神的意义。太上老君说“顺天应人”,北帝说“秩序井然”,可他看到的,是李伯的儿子死在万仙阵里,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是随军的妇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哭,因为丈夫昨天还在给她编草绳,今天就成了城头上的首级;是那些被掳来的奴隶,在田埂上干活时,看到西岐的旗帜就吓得跪地磕头,仿佛换个主子,日子就能好过些。

“先生在想什么?”有苏禾墨坐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手上的尘土。

“在想奴隶。”林平生直言,“朝歌的战俘,西岐的俘虏,还有那些世代为奴的人,他们也是爹娘生的,凭什么要像牲口一样?”

有苏禾墨沉默了。她的族人曾在商王的屠刀下沦为奴隶,哥哥被做成肉羹,姐姐被献给帝王,她比谁都懂这种滋味。“可这是世道,先生。”她声音很轻,“从上古到如今,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吗?”林平生反问。他抓起一把泥土,看着土粒从指缝漏下,“太上老君说‘以人为本’,我想试试,把这句话落到实处。不奢求人人平等,至少让他们能站直了走路,能有自己的田,自己的家。”

他已在暗中做了许多事。借着“兜率宫人间行走”的名义,他说服姜子牙颁布了《战俘安置令》,规定凡投降的商军士兵,只要放下兵器,就能分得土地;他让有苏禾墨带着东越的工匠,在西岐城外建起工坊,收留那些失去家人的奴隶,教他们织布、冶铁,按日计酬;他甚至跑到姜子牙的军帐里,对着那些主张“杀降立威”的将领拍了桌子,理由是“兜率宫有训,万物有灵,凡人亦是灵”。

“先生的意思,弟子懂了。”敖丙不知何时站在田埂边,玄色甲胄上还沾着征尘,显然刚从前方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刚拟好的《田亩法》,上面写着“凡年满十六者,不分贵贱,皆可分得百亩田,十年不纳赋税”。

林平生接过竹简,见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忍不住笑了:“这法子太急,会得罪那些世家大族的。”

“弟子不怕。”敖丙挺胸道,“杨戬师兄说了,先生连闻仲都敢怼,我们还怕几个地主?”

有苏禾墨捂着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林平生看着这对年轻人,忽然觉得,所谓的道,或许不在天庭的玉阶上,而在这田埂间,在少年的执拗里,在妇人的针线中。

夜里,兜率宫的玉简又发烫了。林平生摊开手掌,只见上面浮现出太上老君的字迹:“禾苗需雨露,亦需雷霆,不疾不徐,方得始终。”

他将玉简揣回袖中,抬头望向星空。紫薇宫的方向,那颗代表他的星辰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不再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北帝大概也对他放下心了——这个总爱“惹事”的执事,终于不再挑战天庭的规则,转而在人间种起了田。

时光如黄河水,奔涌向前,不待人追。

破万仙阵用了整整一年,不是因为截教有多顽固,而是西岐的大军每前进一步,都要停下来安抚百姓,重建城池。林平生带着后勤营跟在大军身后,所过之处,荒田变良田,破屋变草舍,连那些流窜的精怪,都被他以“扰乱农耕”为由,或收编或驱逐,倒成了最称职的“田埂守护神”。

这日清晨,前锋营的捷报终于传到了中军——朝歌城破了。

据说纣王在摘星楼自焚时,还抱着酒壶狂笑;据说比干的坟前,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花;据说那些曾欺压百姓的贵族,被愤怒的民众拖到街上,用锄头砸烂了脑袋。消息传来时,林平生正在给粟米浇水,水珠落在嫩芽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极了他初来时,雷泽上空的虹光。

“先生,该进城了。”敖丙一身银甲,站在田埂边,身后跟着亲兵。少年已长成挺拔的青年,眉宇间有了将军的沉稳,却仍会在看向林平生时,露出几分少年的恭敬。

林平生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泥:“妲己呢?”

“被杨戬师兄擒了,关在从前的相府,据说……”敖丙顿了顿,“据说不少人要烧死她,说是她祸乱朝纲,害了天下百姓。”

有苏禾墨站起身,手里的针线还别在衣襟上:“我与她是堂姐妹,虽不同路,却也该去看看。”

三人进城时,朝歌的街道还弥漫着硝烟味。断壁残垣间,已有百姓在收拾瓦砾,孩子们捡起地上的箭镞当玩具,几个老妇人坐在门槛上哭,怀里抱着亲人的牌位。这便是改朝换代的模样,有新生,有死亡,更多的是普通人,在废墟上,努力活下去。

相府的院子里,妲己被捆在廊柱上,昔日艳绝天下的容颜如今苍白如纸,鬓发凌乱,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她看着走进来的林平生,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如裂帛:“你是来烧死我的吗?”而当他看向林平生身旁的有苏禾墨时,眼神突然变的恍惚,口中下意识的呢喃:“有苏氏...禾墨...妹妹...狐妖...”

“我不是来送你上路的。”林平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篆,那是他用兜率宫的朱砂,混着雷泽的灵液绘制的“回魂咒”,“你体内的狐妖,该离开了。”

符篆贴在妲己眉心的瞬间,一道青黑色的雾气从她天灵盖窜出,化作一只九尾狐的模样,尖声嘶吼:“你到底是谁?胆敢坏我修行?不,你敢娘娘大事?”

“修行?”林平生冷笑,炽翎剑出鞘,剑气将狐妖困在半空,“附人身,乱朝纲,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也配叫修行?”他看向妲己,“你本是东越公主,被狐妖附身多年,如今该醒了。”

妲己的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再到痛苦。那些被狐妖占据身体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酒池里的骸骨,虿盆里的惨叫,比干挖心时,溅在她脸上的血……她猛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涌出,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她是被胁迫的。”有苏禾墨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当年女娲宫的仙子找到东越,说只要妲己肯被附身,就替她解救剩下的族人。她一个弱女子,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院子里的士兵和将领们听得面面相觑。那些喊着“烧死妖妃”的人,大多是被纣王迫害过的大臣,此刻看着妲己痛苦的模样,再想想有苏禾墨的话,竟一时语塞。

“可她手上沾染的血,总不能白流!”人群里,一个断了胳膊的老臣喊道,“我儿就是因为劝谏纣王,被她扔进虿盆的!此仇不共戴天!”

“还有我父兄!”

“我家三百口,都死在她蛊惑纣王修鹿台的时候!”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看就要激起民愤。林平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冤有头,债有主。纣王已死,狐妖在此,该清算的,是它们。至于妲己……”他看向那几个喊得最凶的老臣,“她的族人,为你们西岐输送了三年粮草,战死了八百子弟。有苏禾墨说了,东越的粮仓,愿意拿出三成,补偿所有受难的百姓。”

有苏禾墨点头,取出早已备好的账册:“凡在商王暴政中受难者,凭凭证领粮,孤儿寡母,额外多给两石。”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百姓要的,从来不是虚无的“正义”,而是实实在在的活命粮。老臣们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再看看妲己苍白的脸,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仇恨再深,也抵不过眼下的生计——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

夜里,相府的偏院亮起一盏油灯。

林平生、有苏禾墨、妲己围坐在案几旁,中间的白纸上,压着那张困着狐妖的符篆。狐妖的嘶吼已弱了许多,化作断断续续的怨毒诅咒,说自己是奉了女娲之命,说妖族不甘沉沦,说这天下本就该有它们一席之地。

妲己端起茶杯,指尖微微颤抖,茶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这不是我的错!连她自己都说是奉了女娲之命,我不过是枚棋子,一枚……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棋子。”

有苏禾墨握住她的手,姐妹俩的手都很凉,却在相握时,生出几分暖意:“都过去了。”

林平生敲了敲符篆,狐妖的诅咒戛然而止。“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看着符篆上挣扎的黑气,“一是入封神榜,凭你的修行,或能得个小神位,从此受天庭管束,再无自由。二是我带你去女娲宫,是赏是罚,听娘娘发落。”

狐妖沉默了许久,久到油灯都燃尽了半盏,才尖声道:“我选女娲宫!我为妖族做事,功过自有娘娘评说,轮不到你们这些道门走狗指手画脚!”

妲己苦笑:“她还是这么嘴硬。当年若不是她蛊惑,我也不会……”

“与你无关。”林平生打断她,“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有苏禾墨选了隐忍,你选了妥协,她选了作乱,没什么好怨的。”他收起符篆,“明日我便送她去女娲宫,至于你……”

“我回东越。”妲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听妹妹说有苏城里还有些族人,我想回去种。也许以后会像先生你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苏禾墨眼中闪过惊喜:“我陪你去。”

林平生看着她们,忽然笑了。窗外,朝歌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新的王朝,正在沉睡中孕育,而那些在封神之战中挣扎过、痛苦过、活下来的人,终于要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他摸了摸袖中的兜率宫玉简,上面没有新的讯息。或许太上老君也明白,有些道理,不必言说,只需看这人间烟火,看这田埂上的嫩芽,看这灯下的低语,便已足够。

至于封神榜的位次,天庭的仙位,都随它去吧。

林平生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月光,轻轻碰了一下。杯中是普通的麦茶,却映着整个星空。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还不懂什么是道,也没功夫去思考。如今他已明白,所谓道,不过是在这人间,守着一寸田,一盏灯,一群人,慢慢走下去。

章节目录 13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