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勐虎入囚笼
第119章猛虎入囚笼
火箭组成的火网在触及闻仲身前三尺时，忽然如撞上无形壁垒般纷纷湮灭。闻仲端坐墨麒麟背上，雌雄双鞭交叉护在胸前，商汤气运凝聚的金色护罩虽因锁山阵的压制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坚不可摧。
“姜子牙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闻仲环视四周，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两侧岩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以朱砂混着精血绘制，构成一张巨大的阵图，正是姜子牙布下的锁山阵。阵图运转间，天地灵气被隔绝在外，连他与墨麒麟的神魂联系都变得滞涩起来。
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蠕动感，原本坚实的土路竟化作粘稠的黄沙，如同沼泽般不断拉扯着墨麒麟的四蹄。这是沉沙局的功效，以阵法之力改变地貌，专门克制骑兵的机动性。墨麒麟咆哮着挣扎，爪下的风雷之力炸开层层沙浪，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片黄沙的束缚。
“锁空间，陷身形，好一个连环计。”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猛地拍在墨麒麟头顶。麒麟额间的独角骤然亮起，喷出一团麒麟，麒麟落地后化作数十名手持长矛的虚影——这是墨麒麟吞噬火云洞时吸收的战魂，被闻仲以玄功催动，化作临时的战力。
“去！”闻仲一声令下，战魂虚影如潮水般扑向岩壁。长矛刺在符文阵图上，激起一串串火星，锁山阵的光芒顿时黯淡了几分。
绝龙岭外，姜子牙站在高处，看着阵图传来的反馈，眉头微微皱起。他身后的十二名弟子正全力催动幡旗，额间已渗出细汗。
“师尊，闻仲在冲击阵眼！”一名弟子急声道，手中的青色幡旗剧烈震颤，旗面上的山水图案竟开始扭曲。
姜子牙抬手按住幡旗：“无妨，锁山阵的根基是绝龙岭的地脉，岂是区区战魂能撼动的？”他目光扫过身旁的黄飞虎，“武成王，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黄飞虎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猛地将虎头湛金枪一顿，枪尖插入地面半尺深：“末将请战！”他身后的十名高手同时上前一步，这些人都是西岐军中挑选出的精锐，每人都身负硬功，其中两人更是修有粗浅的玄术，能短暂御风而行。
“记住，只需缠住他即可，切勿贪功。”姜子牙叮嘱道，“半个时辰后，阵法威力达至巅峰，届时再合力擒拿。”
“末将领命！”黄飞虎抱拳行礼，转身翻身上马，与十名高手一同冲向绝龙岭入口。
就在此时，姜子牙忽然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林平生。他刚要开口，却见那气息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小子......”姜子牙无奈摇头，耳边却传来林平生留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我的存在会扰乱此地规则，阵法会崩。”
姜子牙恍然。林平生的「阴阳炼炁诀」本就擅长解析规则，锁山阵与沉沙局都是依托天地规则运转，林平生若入阵，极可能在解析过程中破坏阵法的平衡，届时非但困不住闻仲，反而会让他脱困。
“倒是老夫考虑不周了。”姜子牙望着绝龙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没有林平生牵制，仅凭黄飞虎等人，真能缠住闻仲半个时辰吗？
绝龙岭内，黄飞虎一行人的身影刚出现在入口，便被闻仲察觉。
“来得正好。”闻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一扬，雌鞭如灵蛇般飞出，直取黄飞虎面门。这一鞭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鞭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来得好！”黄飞虎毫无惧色，虎头湛金枪横扫而出，枪尖与鞭身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连人带马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道！”黄飞虎心中暗惊，闻仲的修为远超他的预料。
那十名高手趁机散开，形成合围之势。两名会御风的修士飞到半空，手中各持一张网，网线上缠着符文，显然是准备束缚墨麒麟。其余八人则手持长刀，从四面八方向闻仲发起攻击，刀光如练，将闻仲周身的空间封死。
闻仲端坐墨麒麟背上，面色不变。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他右手的雄鞭忽然横扫，鞭身暴涨数丈，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高手抽飞。这三人惨叫着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眼看是活不成了。
“杀！”黄飞虎怒吼一声，再次挺枪刺来。这次他不再硬接，而是利用战马的速度不断游走，枪尖专攻闻仲的下盘。他知道闻仲被沉沙局所困，墨麒麟的机动性受限，这是唯一的机会。
另外两名高手抓住空隙，将手中的网抛向墨麒麟。网刚靠近，便被墨麒麟喷出的火焰点燃，化作灰烬。但这短暂的阻拦，给了其余人机会——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挥舞着双锤，狠狠砸向墨麒麟的后腿。
“铛！”
双锤砸在麒麟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竟被弹了回来。壮汉一脸惊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墨麒麟一爪拍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废物！”闻仲冷哼一声，雌雄双鞭同时挥舞。两条鞭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剩余的七人全部笼罩在内。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有四人倒在血泊中，其中包括那两名会御风的修士——他们被雌鞭缠住脖颈，瞬间勒断了气。
黄飞虎看得目眦欲裂，却被闻仲的雄鞭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救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枪杆上，虎头湛金枪顿时发出一声虎啸，枪尖上浮现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虚影。
“虎啸山河！”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以精血催动枪魂，威力倍增。虎头虚影咆哮着扑向闻仲，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黄飞虎竟有如此战力。他不再留手，体内的玄功全力运转，商汤气运凝聚的金色护罩骤然亮起，将虎头虚影挡在外面。
“砰！”
虎头虚影与护罩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护罩剧烈震颤，竟出现了一丝裂痕，而虎头虚影也随之溃散。黄飞虎借势后退，胸前的七翎宝甲裂开一道缝隙，嘴角溢出鲜血——这一击虽未伤到闻仲，却也让他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此时，十名高手中仅剩下两人，这两人都已带伤，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被闻仲的凶威震慑。
“退！”黄飞虎当机立断，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劳。那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跟在他身后，狼狈地退出了绝龙岭。
闻仲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轻轻喘息着，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几分——黄飞虎最后那击虽未破防，却也消耗了他不少气运。他低头看了看墨麒麟，麒麟的后腿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竟是被那壮汉的双锤震伤了。
“西岐，果然有些底子。”闻仲擦拭着雌雄双鞭上的血迹，眼中的战意愈发炽烈。
绝龙岭外，黄飞虎带着两名幸存者退了出来。看到仅存的两人，姜子牙的脸色沉了下去。
“姜先生，末将无能！”黄飞虎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他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姜子牙扶起他：“非你之过，闻仲的实力远超预料。先下去包扎伤口吧。”
黄飞虎却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金疮药，胡乱往伤口上一抹，又撕下战袍包扎好：“末将还能再战！”
“武成王！”姜子牙皱眉，“你已尽力，不必......”
“我要再去！”黄飞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麾下的儿郎不能白死！”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再选十名勇士，随我入阵！”
士兵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厮杀他们都看在眼里，闻仲的强悍如同不可逾越的大山，谁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末将愿往！”一名脸上带疤的副将站了出来，他是黄飞虎的旧部，从朝歌便跟随他。
“末将愿往！”
“还有我！”
又有九人站了出来，这些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姜子牙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不再阻拦。他取出十枚黄色符箓，递给黄飞虎：“这是‘金刚符’，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切记，事不可为便退，莫要让西岐白白折损战力。”
“多谢先生！”黄飞虎接过符箓，分发给众人，再次带着十名勇士冲入绝龙岭。
这一次，闻仲显然没了耐心。黄飞虎等人刚进入阵法范围，他便催动墨麒麟，主动发起了攻击。墨麒麟的速度虽受沉沙局限制，但爆发力依旧惊人，几个起落便冲到近前，麒麟爪横扫，瞬间拍飞三人。
黄飞虎这次学乖了，不再与闻仲硬拼，而是指挥众人游走缠斗。他将金刚符贴在最前面的两名勇士身上，让他们负责吸引火力，自己则寻找机会偷袭。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闻仲的雌雄双鞭如同两道黑色闪电，防不胜防。贴了金刚符的勇士虽挡住了致命一击，却被鞭身蕴含的力道震碎了内脏，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半个时辰不到，十名勇士便全部阵亡，连尸体都被墨麒麟的火焰烧成了焦炭。黄飞虎拼尽全力，也只在闻仲的左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而他自己却被雄鞭扫中后背，喷出一大口鲜血，险些栽下马背。
“够了！”闻仲停下攻击，冷冷地看着黄飞虎，“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老夫面前献丑？回去告诉姜子牙，要么亲自来战，要么打开阵法，否则莫怪老夫拆了这绝龙岭！”
黄飞虎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着牙，调转马头退出了绝龙岭。
这一次，他再也说不出“再战”的话，刚出阵法范围便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就在中军陷入困境时，左右两翼传来了捷报。
左翼的凤鸣山，南宫适正站在山腰上，看着下方溃散的敌军。张桂芳部的骑兵原本有五千人，此刻只剩下不到两千，不少人身上插着竹矛，狼狈地往山下逃去。
“将军，追不追？”一名副将问道。
南宫适摇头：“不必。张桂芳的‘呼名夺魂术’太过诡异，穷寇莫追。”他之所以能取胜，靠的就是不与张桂芳正面交锋。他利用山地地形，不断派出小股部队骚扰，用竹矛、滚石消耗敌军，等张桂芳的骑兵疲惫不堪时，再发动突袭。虽然没能伤到张桂芳本人，却让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对左翼构成威胁。
右翼的渭水渡口，黄明正指挥士兵修补渔船。邓九公的破浪营果然名不虚传，刚才发动了三次猛攻，差点突破防线。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用铁板船底硬抗对方的撞船，又以火箭攻击船帆，才勉强守住了渡口。
“将军，敌军暂时退了。”一名士兵来报。
黄明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传令下去，轮换休息，保持警惕。邓九公诡计多端，说不定还会再来。”
左右两翼的胜利，并没有让姜子牙感到轻松。中军的局势越来越危急，黄飞虎昏迷不醒，再无将领能与闻仲抗衡。锁山阵和沉沙局虽然还能困住闻仲，但阵法的光芒已越来越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必须想办法了。”姜子牙看向林平生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他知道，现在能指望的，只有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年轻人了。
他吩咐弟子看好阵法，自己则转身向林平生的草庐走去。
草庐内，林平生正坐在窗前，手中摩擦着玉佩。他能感觉到绝龙岭内的规则冲突越来越激烈，闻仲的力量正在不断冲击阵法的壁垒，而黄飞虎等人的牺牲，就像投入沸水中的柴火，让这冲突愈发狂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平生收起玉佩：“请进。”
姜子牙推门而入，看到林平生，开门见山：“林先生，西岐危矣，还请先生出手相助。”
林平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子牙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恳求：“我知道先生顾虑阵法规则，但如今黄飞虎昏迷，再无人能牵制闻仲。若闻仲脱困，西岐危在旦夕，东越也难逃厄运。先生与有苏公主有约，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平生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这声响与绝龙岭内的地脉跳动隐隐呼应，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闻仲的气运，正在流失。”林平生忽然开口，“黄飞虎两次冲击，虽然没能伤到他，却消耗了他不少商汤气运。现在的他，比巅峰时期弱了三成。”
姜子牙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我可以试试。”林平生站起身，走到门口，“但我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只要老夫能做到，绝不推辞。”
“我要闻仲身上的一样东西。”林平生望着绝龙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那对雌雄双鞭中的雌鞭。”
姜子牙一愣，不明白林平生为何会要这件法宝，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好，只要能拿下闻仲，别说一根鞭子，便是他的墨麒麟，老夫也能做主给你。”
林平生摇了摇头：“我只要雌鞭。”他能感觉到，那雌鞭中蕴含的规则波动，与自己体内的微生物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或许能得到不少好处。
“成交！”姜子牙果断答应。
林平生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草庐中。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气息，一股奇异的波动以草庐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岐城，连绝龙岭内的阵法，都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
绝龙岭内，正在冲击阵眼的闻仲忽然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天空。他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这气息温和却又霸道，仿佛能轻易拆解他的力量，让他想起了当年在碧游宫见过的某种禁忌术法。
“是谁？”闻仲握紧雌雄双鞭，眼中充满了警惕。他有种预感，真正的对手，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