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尸解仙
第70章尸解仙
石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林平生滑倒在地,这才发现地面铺满了森森白骨。卫五举起火把,照亮四周——第三层竟是个环形墓室,中央石台上摆着半副棺椁,棺中躺着一具穿着蟒纹道袍的骸骨,手中紧握着半块玉珏,与他腰间的灵根正相契合。
“这是......当年的寻宝者首领。”卫一蹲下身,指着骸骨胸口的剑伤,“他被人一剑穿心,却死死攥着玉珏,像是在守护什么。”林平生走上前,刚要触碰玉珏,棺椁底部突然渗出黑色液体,在地面汇成一行血字:“带着玉珏离开这......”
与此同时,墓室地面轰然打开,露出更深层的地宫入口,一股熟悉的灵炁波动从中传来——那是属于张凌仙的气息。
卫三按住他的肩膀:“不对劲,这像是个陷阱。”林平生凝视着深洞,想起幻境中张凌仙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握紧了拳头:“就算是陷阱,我也要下去。二十年前她没能等来新郎,今天,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众人互视一眼,不再劝阻,发动五行阵,以行动来表明态度。林平生心中划过一道暖流,狐卫对他忠心耿耿,他怎能不知?
而众人没有发现的是,自打林平生进入地宫后,他的眸子深处就有一点绿芒若隐若现,而在绿芒之中,似乎正有一位女子在翩翩起舞。
地宫第三层的气流突然变得粘稠如墨,林平生看着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抚过石棺边缘,碎玉珏与腰间灵根的共鸣如战鼓敲击太阳穴。卫一的土系灵纹在地面织成网状,却挡不住那些白骨自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轨迹——那是道家秘传的「七杀封灵阵」,阵眼正是石棺中握着玉珏残片的密使首领骸骨。
“他们布的是‘舍身锁邪局’。”林平生的声音充满疑惑,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幻象:蟒纹道袍的男子挥剑斩断自己三条灵脉,鲜血在地面画出逆阴阳鱼,张凌仙的虚影被邪气托在阵眼上方,她素白的婚鞋正踩在“生门”位置,却浑然不知自己脚踝已缠上紫黑咒印,“用活人之魂做阵眼,以尸身为引困住邪气......”
卫三的水龙卷突然在半空凝结成血珠,十二面阴阳镜同时映出相同画面:年轻的密使们抬着青铜鼎闯入地宫,鼎中封印着一缕漆黑如墨的邪气。张凌仙从棺木中坐起,发间还别着未摘的喜花,却在邪气触到她眉心的瞬间,眼瞳绽开蛛网状黑纹。为首的密使首领掷出艮山灵根,灵根化作青玉锁链缠住她手腕,却见她指尖轻轻一划,锁链竟如黄油般融化。
“他们说我身上有邪气。”镜中张凌仙的声音穿过三百年光阴,混着僵尸嘶吼与剑刃相交声,“可我只是想等我的新郎......”画面骤转,密使们的金系灵刃砍在她身上迸出火星,她却笑着抓住刀刃,黑血顺着刃脊爬上卫四的倒影,“他们的灵炁好香,像喜宴上的烧肉......”
林平生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炸开的瞬间,他看见密使首领在最后时刻将半块玉珏塞进石棺,用断剑钉住自己琵琶骨,以身为锚锁住阵眼:“若后世有人持艮山灵根来此......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天道无亲。”卫五的冰锥突然碎裂,寒气凝结成霜花覆上林平生手背,却压不住他皮肤下蠢蠢欲动的绿芒——那是张凌仙的邪术在啃噬他的意识。
地面血字突然流淌成新的咒文,林平生的手不受控地握住石棺中的玉珏残片,两瓣玉珏拼接瞬间,整座地宫剧烈震颤。青铜鼎从地底升起,鼎身“镇尸咒”与他腰间灵根共鸣,却见鼎中不是张凌仙的生魂,而是一团正在孵化的邪气卵,卵壳上布满与她眉心跳动同频的纹路。
“她不是被邪气侵蚀......”卫一的声音里带着骇然,“是被选为宿主!”十二面镜子同时爆碎,张凌仙的虚影从镜雨中走出,半边身子仍是人形,另半边却已化作白骨,紫黑邪气如披风般在身后翻涌,“三百年前那场雨,不是天灾,是邪物择体。”
林平生感觉有冰凉的手指绕上他后颈,张凌仙的呼吸拂过耳际:“你知道我等了多少个日夜吗?每到初七,我的骨头就会疼,像是有火在烧......直到你带着灵根来,我才知道,原来疼是因为锁仙阵在松动。”她指尖划过他眉间灵根,绿光暴涨的刹那,卫二的藤蔓突然缠住林平生手腕,却被他反手震断——此刻他的瞳孔已完全被绿色占据,藏锋翠竹不知何时已抵住卫三咽喉。
“艮山灵根是打开邪卵的钥匙。”密使首领的骸骨突然发出咔嗒轻响,胸腔中掉出半卷焦黑的手记,卫四拾起来时,纸灰簌簌落在“尸解仙”三字上,“以处子之魂为炉,地脉阴气为火,用道家灵根催化......她根本不是缚地灵,是邪物养的活容器!”
张凌仙的虚影突然分裂成两半,善念化作的白衣女子扑向邪卵,恶念凝成的黑影却抓住林平生手腕,将灵根扯出体外:“既然他们用我做阵眼,那我就用这灵根做翅膀!”青玉灵根刺入邪卵的瞬间,整座地宫天翻地覆,林平生看见无数生魂从鼎中飞出,每一张脸都与张凌仙重叠,她们齐声低吟:“郎在欢心处,妾在断肠时......”
邪卵轰然炸裂,黑色雾气中,张凌仙的躯体开始重组。她褪去腐烂的婚服,露出由邪气凝成的鳞片状铠甲,额心裂开第三只眼,瞳孔里流转着星辰般的邪光。卫五的冰棱打在她身上竟原路反弹,擦过林平生脸颊时,他突然在剧痛中找回一丝清明——看见张凌仙眼底深处,仍有一抹极淡的胭脂红在挣扎。
“快走!”卫一将林平生推向密道,土系灵纹在身后筑起三重土墙,“她吸收了灵根和邪卵,现在是......”话未说完,第一道土墙已被轰碎,张凌仙的新躯体穿过废墟,指尖缠绕着闪电般的黑紫色灵炁,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蔓延的咒印。
林平生在混乱中摸到密使首领的断剑,剑柄处刻着“斩邪”二字。当他握紧剑柄的瞬间,幻境中闪过无数画面:历代道家秘使在不同朝代追杀同一缕邪气,每次邪气即将化形时,总会有殉情的女子被选中,成为它的宿主。而他腰间的碎玉珏,竟是用初代宿主的锁骨磨成。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林平生挥剑砍向张凌仙,却见剑刃穿过她身体,砍中了背后的邪卵残片。她突然发出孩童般的笑声,指尖捏住他下巴,:“但你是最甜的那枚。艮山灵根的味道,比百年生魂都要鲜......”
卫四的金系灵刃突然从侧面劈来,却在触到她的瞬间,持刃者的手臂迅速碳化。张凌仙皱眉甩袖,黑紫色灵炁扫过众人,卫三的水墙、卫二的藤蔓,在她面前如同纸糊。林平生看着狐卫们相继倒地,心中剧痛竟压过邪术控制,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断剑上:“你还记得自己绣的鸳鸯枕吗?针脚歪歪扭扭,却缝了三个月......”
她的动作骤然停顿。第三只眼闭合的刹那,林平生看见她眼角滑下黑红色泪水,滴在他手背上竟灼出焦痕。远处传来地宫崩塌的轰鸣,封灵阵的咒文如萤火虫般纷纷熄灭,她突然抓住林平生手腕,手中凝出一个邪核:“带着我的骨去阆中......找玄机......”话未说完,头顶巨石轰然坠落,她挥袖卷起众人,化作黑紫色流光冲破地宫。
黄山村的天空正下着暴雨。林平生在泥泞中醒来,看见张凌仙立在祠堂废墟上,她的新躯体正在雨中融化,鳞甲下透出隐约的人形轮廓。她抬手摘去额心的邪眼,那抹胭脂红瞬间蔓延至全身,化作半透明的婚服:“原来灵根......是用来让我看清自己的。”
卫一挣扎着递出乾坤袋,里面装着密使首领的骸骨。张凌仙指尖拂过骨殖,断剑突然发出清鸣,剑柄“斩邪”二字渗出金光,在她掌心刻下道纹。
此时张凌仙虽已是尸解仙,但她的成功有太多巧合在里面,并且因为最后关头的“一分为二”导致神魂残缺。
“替我交给玄机真人......邪气虽已被我逼离开,但邪气无法消灭,它的下一个宿主,会在丙子年端午......”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化作万千光点,唯有那半块碎玉珏,静静地躺在林平生掌心,泛着温润的青光。
暴雨停歇时,天边出现一道残缺的彩虹。这时其他狐卫和枫哲枫柔也因为动静来到此地。
林平生拿出「七妙固体丹」分发给众人治疗伤势。而他摸着手中的邪骨,里面传来细微的跳动,像极了张凌仙最后那声叹息。卫五指着远处的老槐树,只见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座新坟,坟头插着一支褪色的绒花,正是三百年前新娘头上的那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