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恶“鬼”噬命
第68章恶“鬼”噬命
说实话林平生此刻多少有些紧张，虽说之前就见过鬼(聂小倩)，但当时无论是聂小倩还是聂小鸢，给人的感觉远远没有此时的阴森恐怖。就算的千年树精“姥姥”，化形的样子也是偏慈祥。
而此时这女鬼，不仅怨气滔天，她娘的居然还自带“BGM”。
只听四周不时传来一个女人唱歌的声音，其声音凄厉，音调森然。
“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
弃妇如今悔恨迟
君忆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又记否续负恩情过别枝
又情否旧爱已无身宿处
又念否有娘无父一孤儿
唉君呀
你又可知否我久病成痨疾
不久会为你伤心死...”
藏锋翠竹的雷光在女鬼面门前三寸处骤然消散，如冰雪投入沸油般发出刺啦轻响。林平生虎口发麻，眼睁睁看着那团萦绕女鬼周身的黑雾将雷炁尽数吞噬，而她嘴角的森白牙齿竟在黑暗中泛起幽蓝荧光，分明是在嘲笑人类的徒劳。
“五行阵！”狐族十卫指尖掐诀，地面突然迸裂出青、赤、黄、白、黑五道灵纹，如五条巨蟒缠住女鬼脚踝。可下一瞬间，女鬼的绣鞋竟穿透灵纹踏在青砖上，鞋底的莲花纹路印出一滩黑血——那是被诅咒侵蚀的狐卫精血。
“她能免疫术法？”枫柔的剑刃划破自己掌心都未察觉，只见女鬼抬手轻挥，先前被点穴的枫柔竟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游动着血丝织成的咒文，反手将剑尖抵住兄长咽喉。
祠堂内的烛火集体爆燃，将众人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些影子竟脱离本体般扭曲着爬行。林平生闻到愈发浓烈的尸毒味，这才惊觉村民们脖颈的红绳早已被鲜血浸透，而他们此刻正目光呆滞地站起身，如同提线木偶般从供桌下摸出锈迹斑斑的菜刀。
“是诅咒...通过接触传播。”林平生捏碎袖中灵符，却见符纸刚燃就化作飞灰。女鬼的歌声突然变得清晰，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铁钉钻进耳膜：“郎在欢心处——”她的身形在月光中忽明忽暗，时而化作二八少女，时而露出半边腐烂的脸，“妾在肠断时——”
最年轻的狐卫突然惨叫着抱住脑袋：“我听见了！井里有水声！”他瞳孔里映出不存在的画面——祠堂中央浮现出一口黑黢黢的水井，水面倒映着穿红衣的女鬼。当他踉跄着扑向井口时，林平生赫然看见他脚踝缠着湿漉漉的头发，那是女鬼用来锁定诅咒目标的阴物。
“都闭上眼睛！”林平生撕下半幅衣袖抛向空中，乾金剑化作金色雨丝穿透布片，“用灵炁堵住七窍！”可话音未落，他自己也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抛起的布片竟变成血色盖头，缓缓飘向女鬼头顶，而她缺失的半张脸正在长出鲜嫩的肌肤。
“二十年前...你们刨开我的棺木。”女鬼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音调，而是叠加着老妪、孩童、男人的混响，“现在又带着法器来斩我？”她突然俯身冲向最近的村民，那老者手中菜刀竟自动刺入腹部，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正如当年王家媳妇的死状。
狐卫的五行阵开始漏风，土系灵纹里渗出黑色浆液，腐蚀着众人的道袍。林平生感到鼻腔有温热液体滑下，一抹才发现是血，而枫哲的双鬓竟在诅咒中泛起霜白。更可怕的是，祠堂的墙壁上开始浮现血字，每个字都像活物般蠕动：“谁见我容，谁断舌根；谁近我坟，谁绝子孙。”
“她在抽取我们的生命力！”枫柔挥剑砍断缠在腰间的头发，却见断发落地后化作红色蜈蚣，“看红绳！”众人这才注意到，村民们褪色的红绳正在吸取他们的灵炁，朱砂印记变成了女鬼嫁衣上的并蒂莲图案。
女鬼突然停住歌声，漆黑的眼窝直勾勾盯着林平生：“你腰间的灵根...很像他当年戴的玉佩。”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人类的颤抖，“他说会回来娶我，带了一群人来挖我的坟，说里面有...有...”
藏锋翠竹突然剧烈震颤，林平生这才想起系统地图上的隐藏路径——那分明是二十年前寻宝者踩出的山道。女鬼的身影开始分裂，一个穿着蟒纹道袍的男人虚影从她体内浮现，手中罗盘正指着祠堂地下。
“下面有地宫！”林平生挥剑劈开供桌，露出刻满镇魂咒的石板。可就在石板掀开的瞬间，所有村民同时倒地，红绳绷直如钢丝，将众人脚踝捆向女鬼。她的绣鞋终于完全踏入月光，鞋底莲花竟开出了真实的花瓣，每片都沾着新鲜人血。
“他们想拿我的尸身养法器。”女鬼的黑发缠住林平生手腕，他竟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熟悉的灵炁波动，“你腰间的...是艮山灵根？当年他说要用这灵根与我合葬，这样就能...就能...”
幻觉与现实开始重叠，林平生看见二十年前的场景：穿蟒纹道袍的男子捧着艮山灵根，身后跟着拿洛阳铲的寻宝人，他们劈开棺木时，女鬼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而此刻，祠堂的牌位突然翻转，背面刻着“张凌仙之墓”，旁边还有半块玉珏。
“她不是鬼。”林平生突然抓住女鬼手腕，不顾狐卫的惊呼声，“是被镇在尸身里的生魂！”那些所谓的诅咒、幻觉，不过是生魂被法器折磨百年的执念投影，而她从未真正杀过人——所有死者都是被寻宝者布下的咒术反噬。
女鬼的身形剧烈颤抖，道袍男子的虚影与她重叠又分离。林平生感到灵根传来温热，竟自动与碎玉相吸，当年的寻宝人正是用艮山灵根镇压她的生魂，妄图炼成尸解仙。此刻灵根异动，正是解开镇魂咒的钥匙。
“枫哲！用你的剑切断所有红绳！”林平生将灵根按在石板咒文上，“枫柔保护村民！狐卫结逆五行阵！”他转头直视女鬼逐渐清晰的面容，那是张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年轻脸庞，“我带你出去，去看真正的月亮。”
女鬼眼中渗出血泪，这次是温热的。红绳断裂的瞬间，祠堂外传来暴雨倾盆声，二十年来笼罩黄山村的迷雾正在消散。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女鬼身上时，她的嫁衣化作漫天蝴蝶，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襦裙——那是她原本要穿去成亲的衣裳。
“谢谢。”她的声音终于恢复成少女该有的清亮，在晨光中化作点点荧光，“山后第三棵松树下面，埋着我的梳子...能不能帮我...”话音未落，荧光已随风散去，只留下石板下露出的地宫入口，深处隐约传来法器共鸣的嗡鸣。
林平生捡起地上的玉珏，发现与灵根接口严丝合缝。狐卫们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村民们陆续醒来，眼中的浑浊渐渐退去。远处的山路上，传来真正的鸟鸣声。
“先处理村民的诅咒，然后...”林平生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握紧了手中的碎玉，“去地宫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