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场大梦三百年
第81章一场大梦三百年
柒千零枯玖年·小雪
第一次见到那个穿青衫的女子时，我正躲在玄阴古塔第七层的砖缝里啃发霉的灯芯。塔身阴寒，即便开灵智已有月余，我这副老鼠骨架仍止不住打颤。她指尖凝着点金红色的光，照亮墙角时，我看见她眉峰挑着霜雪，眼底却盛着暖雾——后来才知道，那是「太虚化邪」功法流转时的异象。
“小东西，”她蹲下来，指尖光粒落在我沾着尘土的毛上，“钻空子的本事倒不错，竟能穿过塔底的锁妖阵。”
我吱吱乱叫，尾巴卷成一团——三天前误入这鬼地方，绕着螺旋石阶爬了整整两日，每层都布着不同的阵纹，踩错一步便有阴风割骨。此刻被她看破行踪，本能想往砖缝里再钻三寸，却见她指尖轻轻一点，我僵硬的身体突然能活动了，喉间涌起陌生的震动：“你、你是谁……”
破锣似的嗓音惊得自己一哆嗦，她却笑了，指腹蹭过我颤抖的耳朵：“吾乃上古阵师张凌仙，结丹境巅峰。”话音落时，塔身突然嗡鸣，她睫毛颤了颤，唇角血色褪了些，“三日前遭道邪大战余波反噬，灵脉寸断。如今塔身聚阴阵运转不稳，倒是便宜了你这偷灯油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袖口渗出的黑血，沾在青衫上像朵枯败的墨莲。道邪大战我听过，去年路过人类地界城镇时，曾见修士们对着崩塌的山门哭号——原来巅峰修士也会受伤，且伤得这样重。
“赐你名‘篆空子’，”她指尖凝出枚金色符文，打入我眉心，“篆者，阵纹也；空子，取你钻营之能。今后替吾做事，可愿？”
符文入体时，我脑海里炸开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像。山脚村落、深山古墓、荒漠废墟……每个场景都标着不同的卦象。本能想拒绝，却见她身后石桌上的锦帛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最顶端一行朱砂写着：“天地规则不全，仙道难成，唯尸解可续。”
尸解仙……我曾听老狐狸说过，那是修士假死保神魂，借阴邪之气重塑仙体的旁门之道。可她明明身负“太虚化邪”这般正大光明的功法，掌心光粒落在砖缝里，连陈年霉斑都褪成雪白。
“吾时日无多，”她忽然咳血，黑血滴在我爪子上，竟化作细小的黑雾，“需以神魂分九藏于古墓，借禁制聚天下邪气炼体。你替吾在各地布下‘引邪阵’，待天命之人开启，吾便能破棺而出……”
塔外忽然响起闷雷，她指尖阵纹骤亮，我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黄山村的荒坟、宣武城的山林、连灿城的乱葬岗……每个地点都对应着不同的卦象，坎卦聚水邪，离卦引火煞，最终汇于中央戊己土，成“九宫聚邪阵”。
“记住，禁制需借人类权贵之手布下，”她塞给我枚刻着“张”字的玉简，“吾已在玉简里留了惑心术法门，待后世有缘人触碰古墓，你便……”话未说完，塔身剧烈震动，她呕出整口黑血，却笑着将我推入密道，“去吧，第一处禁制，先从宣武城的古家开始……”
柒千零杹年·大暑
虽已到夏天，但宣武城靠近北方，气温并不炎热。我蹲在古家祠堂的房梁上，看着堂中穿锦缎的老者对着供桌磕头——他求的不是祖宗庇佑，而是玉简里的「修仙法门」。那是张凌仙用惑心术伪造的残卷，字里行间藏着引邪阵的阵眼，凡人越沉迷，魂魄越容易被阵纹勾住。
“老爷，隔壁王猎户说自家祖坟冒黑气！”小厮冲进来时，我正用尾巴卷着阵旗往香炉里塞。老者猛地抬头，我看见他眼尾爬着细黑的纹路——那是邪气入体的征兆。
“慌什么，”老者捏紧玉简，指节泛白，“仙长说了，这是‘采阴补阳’的前兆……让王猎户把祖坟迁了，敢闹事就打断腿！”
我差点笑出声。张凌仙算得极准，人类世界权贵为求长生，最舍得践踏人命。待王猎户的祖坟被挖开那日，我躲在坟墓的槐树后，看着棺材里渗出的黑水漫过田埂，沾到的禾苗瞬间枯萎。老者带着族人来“观摩仙法”，我趁机将阵旗插入坟头，默念玉简里的口诀：“坎宫水煞，借尸还魂，引！”
夜色里，无数黑影从坟堆里浮起，围着古家人团团转。老者吓得跪地磕头，却不知那些黑影是被阵纹吸引的地缚灵，此刻正顺着他指尖的玉简，往古家祠堂的阵眼钻。我舔了舔爪子，想起张凌仙说的话：“人类的贪嗔痴，本就是最浓的邪气。”
三日后，古家祠堂的地砖下渗出墨色浆液，那是引邪阵初成的征兆。我蹲在老者床头，看他额心浮现出淡灰色的「坎」字——这具肉身已被阵纹标记，待后世有人破了古墓禁制，他的子孙便会成为“引路人”。
临走前，我在古家祖宅的影壁上刻了道微不可察的阵纹。张凌仙说，九处禁制需对应八卦加中央戊己，而中央阵眼最是难寻，需借“天命之人”的手开启。那时我不懂什么是天命之人，只觉得影壁上的灰尘落在阵纹里，竟像极了她眉间那抹化不开的愁。
柒千零杹四年·霜降
第五处禁制布在西北荒漠的土王古墓。这里常年刮沙暴，沙子里混着千年怨魂的哭号，连我这成了精的老鼠都觉得牙酸。张凌仙给的玉简里说，兑卦主泽，需借「金石之煞」聚邪，而土王王陵里的青铜俑，正好是千年怨气的载体。
我花了三个月挖通墓道，爪子磨掉三层皮，才在主墓室见到那排青铜武士俑。每个俑的眉心都嵌着黑色晶石，凑近时能听见细微的“嗡嗡”声——是被封印的邪灵在挣扎。
“小老鼠，敢碰吾的陪葬？”沙哑的声音从棺椁里传来，我浑身炸毛，看见棺盖缝隙里渗出青灰色的雾，裹着无数指甲抓挠的声响。那是土王的尸身，虽未化僵，却因墓中阴气得存百年，此刻被阵纹惊动，竟有了灵识。
我赶紧掏出张凌仙给的“控邪符”，符纸遇雾即燃，金红色的光映得墓室透亮。尸身发出刺耳的尖啸，青铜俑的晶石突然齐齐爆碎，无数黑影从俑体内冲出，却被控邪符的光逼成一团，乖乖往我怀里的阵旗钻。
“你到底是什么人……”尸身的手指抠进棺木，指甲缝里滴着黑血。
我没理他，专心引着邪灵入阵。张凌仙曾说，这具尸身本是道邪大战时的牺牲品，被土王强行封入古墓镇邪，如今怨气与墓中金石之气融合，正好做兑卦的“煞眼”。待最后一缕邪灵钻进阵旗，尸身突然暴起，枯槁的手掐住我后颈——却在触碰到我眉心的太虚化邪印记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太虚化邪……竟传给了一只老鼠……”尸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冒烟的手指，我趁机咬住他手腕，将最后一道阵纹打入他心口。下一刻，整座古墓突然震动，青铜俑纷纷倒地，化作漫天金粉裹着邪灵，往东南方飞去——那是兑卦阵成，邪煞归位的征兆。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出古墓，看见天边有只白鹤飞过，翅膀上沾着道门的金光。忽然想起张凌仙在古塔里咳血的样子，她总说“天地规则不全”，可我分明看见，道门的修士仍在斩妖除魔，仙家的灯火仍在夜里亮着。
或许她不是算不到尸解仙的风险，只是比起魂飞魄散，更想赌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用数百年光阴、九处邪阵，以及无数凡人的血泪来换。
柒千零杹五年·冬至
最后一处禁制布在连灿城的乱葬岗时，我听见玄阴古塔方向传来巨响。那年冬天格外冷，乱葬岗的雪下了三尺厚，我蹲在新挖的坟头上，看着手里最后一面阵旗发抖——不是冻的，是怕。
张凌仙说过，九处禁制落成之日，便是她“假死”入棺之时。可玉简里没说，为何古塔会震动，为何她最近传讯时，声音里总带着铁锈味。
“篆空子，归。”传音入密的瞬间，我爪子下的坟土突然翻涌，无数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却在触碰到我身上的阵纹时，化作点点荧光汇入阵旗——这是中央戊己土阵眼自动聚邪的征兆。顾不上多看，我连夜往古塔赶，刚钻进第七层，就看见张凌仙倚在白玉棺旁，青衫上的黑血已染到腰间。
“九处禁制已成，”她冲我笑，指尖却在发抖，“吾需将神魂分九份藏入古墓，每份神魂设下‘惑心种’，待后世有人破禁，便借其阳气唤醒……”话未说完，她突然喷出黑血，落在白玉棺上竟凝而不散，“记住，只有借助‘天命之人’苏醒的神魂才是本尊，其他皆是祭品...，若遇此人……”
我这才惊觉，她指尖的金红色光粒已变得极淡，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白玉棺里躺着她的肉身，眉心刻着新的阵纹，正是九处禁制的总枢。原来她不是要借邪祟炼尸解仙，而是用自己的肉身做容器，以神魂为引，将天下邪气聚于一体，再借太虚化邪之功……净化？
“别愣着，”她将九枚玉珏塞进我怀里，每枚玉珏都刻着不同的卦象，“吾假死后，塔身聚阴阵会自动运转，你需每隔十年替吾换一次棺底的聚阴石。若遇道盟修士来破塔，便用这道符……”她塞给我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阵纹，“这是吾用毕生修为刻的『欺天阵』，能瞒过天机三月……够了。”
塔外突然响起道盟的法诀声，金光照得塔身震颤。张凌仙猛地推我进密道，自己躺进白玉棺，指尖阵纹亮起的瞬间，棺盖轰然合拢。我躲在石缝里，看见她透过棺盖缝隙对我笑，唇语说的是：“莫怕，吾只是睡一觉……等规则补全那日，或许……”
或许什么？道盟的破阵剑砍在塔身上，我抱着玉珏往外跑，怀里的阵旗突然发烫——九处禁制同时亮起，天地间的邪气正顺着阵纹往古塔汇聚，而她的神魂，正随着每一缕邪气，散入天下九处古墓。
跑出古塔时，我回头看见青衫女子的虚影立在塔顶，指尖金红色的光与道盟的金光相撞，竟在漫天飞雪中映出彩虹，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
后来的三百年里，我躲在古家祠堂的房梁上，看着一代代古家人被惑心术操控；蹲在黄山村的荒坟边，等着某个带着太虚化邪印记的修士来破禁；甚至在宣武城的乱岗里，故意让那个叫林平生的修士看见我体内的邪气——正如她所说，天命之人来了，我的任务，也该收尾了。
我“蹩脚”的使用着障眼法，却瞅准时机将最后一点邪气打入“天命之人”的体内。我感觉到了，他体内有熟悉的气息。
当我弥留之际，我依然想着张凌仙。只是她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个躲在石缝里的小老鼠并不想修行，只是念着她指尖的温度。原来最浓的邪气，从来不是古墓里的怨魂，而是一个结丹修士明知逆天改命会堕入深渊，却仍要赌一把的执念。
而我，不过是她执念里，最微不足道的那个“空子”罢了。
玄阴古塔·三个时辰之后
“师兄！师兄！你可算醒了。”王雨彤抱在林平生怀里呜呜地哭着，周围人也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林平生抬手拍了拍王雨彤的后背，声音嘶哑的说道：“雨彤，我没事了。”
“林小友，你此行算是因祸得福。”莫清玄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和好奇。
林平生刚刚生出疑惑，突然被自己体内磅礴的灵炁震惊。
林平生仔细感知，此时他体内灵炁已全部转化为液态，并且由于太虚化邪的缘故，银白色的灵液里还泛着金光。
而这时他注意到原本只存在于胸口的太虚化邪印记，此时已蔓延到腹部。印记上的金光正随着他的呼吸律动，明暗间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邪气正一点一点被他化解吸收。
人物面板
名称：林平生
职业：道士
等级：11(炁主境)
攻击：133法强：285%
生命值：100%法力值：200%
护甲：33%魔抗：76%
移速：66km/时免伤：40
命格：命交华盖(主)
木3火5土3金5水3
命格解析：命格已补全，命交华盖为十大命格之一。
①使用火金属性的道术时提升30%的效果
②使用木土水属性的道术时提升10%的效果
命格可继续优化。
其他略。
注：枯、杹是古代计数文字，意为80、90。例如，枯三是83，杹七是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