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昆仑山北帝宫
第129章昆仑山北帝宫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马背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林平生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转头看向身后的敖丙——少年裹着两层厚棉袍,小脸还是冻得通红,却依旧挺直腰杆坐在马背上,怀里的灵珠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
“冷吗?”林平生勒住缰绳,让两匹北境马放慢脚步。这种产自瀚海戈壁的坐骑确实如崇黑虎所说,四肢粗壮得像铁柱,厚厚的鬃毛上积着雪,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霜花,即便在这种能冻裂石头的寒风里,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只是速度实在称不上快,比寻常的战马慢了将近一半。
“不冷。”敖丙摇摇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师父,我们还要走多久?”
林平生抬头望向天边,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光斑。“快了,”他估算着路程,“按这速度,再有半个月该能看到昆仑山脉了。”
这半个月的路程比想象中更难走。过了崇城之后,官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碎石的戈壁,偶尔能看到被冻住的河流,冰面下还能看到游鱼静止的姿态,像是被时间凝固的琥珀。他们遇到过最烈的风,能把马吹得站立不稳;也见过最厚的雪,没到马腹,只能牵着马一步一步挪。
林平生的太虚微生物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反而活跃起来,那些嵌在细胞里的纳米级生物不断调整着他的体温,让他即便只穿一件单衣也能抵御严寒。但敖丙不行,少年体内的灵珠虽能提供暖意,却无法完全抵挡这种深入骨髓的酷寒,林平生只好把从崇黑虎那里得来的狐裘给了他,自己则靠着微生物的调节硬抗。
“师父,你的手好凉。”一次歇脚时,敖丙无意中碰到林平生的手背,忍不住惊呼。少年立刻摘下自己的手套,不由分说地套在林平生手上,“我不冷,你戴着。”
林平生看着手上略显宽大的羊毛手套,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后者的发梢已经结了层白霜:“傻小子,我没事。”
沿途并非全是荒芜。偶尔能看到耐寒的灌木丛,枝头挂着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水晶。有一次,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几株顶着雪的红色植株,叶片呈锯齿状,根部结着暗红色的果实。
“这是……血参?”林平生蹲下身,拨开积雪仔细观察。这种药材在他聊斋世界极为罕见,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极北之地。他小心翼翼地将血参连根拔起,根茎处渗出的汁液果然如鲜血般鲜红,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珠。
“师父,这是什么?”敖丙好奇地问。
“好东西。”林平生将血参用棉布包好,放进储物袋,“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他知道此行凶险,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
半个月后,当地平线上终于出现连绵的雪山时,连那两匹耐得住性子的北境马都加快了脚步,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变得急促起来。
“那就是昆仑山?”敖丙指着远处的山脉,眼睛里闪着光。那些山峰高耸入云,山顶被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用白玉雕琢而成。
“是,也不是。”林平生勒住马,望着那片巍峨的群山,“世人不知,这昆仑山其实有两座,一座在九天之上,是三清圣人的居所;另一座就在这里,是北帝在凡间的道场。”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封印着无数天魔恶鬼的地方。”
敖丙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灵珠,少年似乎能感觉到山脉深处传来的隐约恶意,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越靠近昆仑山,空气中的灵气就越发浓郁,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酷寒,反而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凛冽。山脚下的雪地里,偶尔能看到几株绿色的植株,叶片上长着细密的绒毛,抵御着寒风。林平生甚至认出了其中一种名为“雪线草”的药材,据说能增强修士的神魂,是炼制凝神丹的主材。
“小心些。”林平生提醒道,“这山里不只有药材,还有守护药材的灵兽。”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有生灵在暗中观察他们。
两匹马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走,道路渐渐被冰雪覆盖,变得湿滑难行。好在北境马的蹄子厚实,踏在冰面上也不易滑倒。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的山道豁然开朗,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山腰之上——朱红色的宫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宫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北帝宫”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隐隐有龙气盘旋。
宫门前站着两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年纪看起来不大,约莫二十许,却气度沉稳,看到林平生二人时,其中一个上前一步,稽首道:“奉帝君法旨,在此等候林道长。”
林平生翻身下马,回礼道:“有劳道友等候。”他注意到这两个道人的修为都在结丹境以上,在凡间已是难得的高手,却只是在宫门前迎客,可见北帝宫的底蕴之深。
“道长客气了,请随我来。”道人侧身引路,另一个则接过他们的马匹,牵着往侧门走去。
走进宫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广场中央有一座三足铜鼎,鼎中香烟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檀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此处是迎仙广场,凡来拜访的修士都在此等候通传。”引路的道人介绍道,“穿过广场,前面是三清殿,供奉着三清圣人。再往后是四圣殿,平日里并不待客。”
林平生一边走一边观察,宫墙之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崇城的禁魔领域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繁复精妙,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既能防御外敌,又能聚拢灵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几乎达到了液化的边缘,吸入一口都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在自行运转。
“这北帝宫的护山大阵,比崇城的禁魔领域高明多了。”林平生暗自思忖,“若在这里动手,恐怕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穿过三清殿,来到四圣殿前。殿门是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雕刻着山川日月,栩栩如生。推门而入,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并无烛火,却亮如白昼,显然是某种灵光所致。
大殿两侧分列着四座雕像,每座都有三丈多高,气势威严。左侧第一座雕像身披黑色战甲,手持降魔杵,面容威严,正是天蓬元帅;旁边的雕像身着青色道袍,手持宝剑,面容俊朗,是天猷副元帅。右侧第一座身披红色战甲,手持弓箭,目光锐利,乃翊圣真君;最后一座则更为雄壮,脚踏玄武,手持真武剑,正是真武大帝。
“此乃北帝座下四圣,执掌三界荡魔之事。”道人解释道。
林平生望着四圣雕像,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神威,显然是受过香火供奉,已有灵性。特别是天蓬雕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林平生经常借这位老人家的神力,所以这雕像给林平生的感觉格外细腻。他正欲细看,目光却被大殿中央的雕像吸引——那座雕像被一团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身着玄色帝袍,头戴通天冠,周身有星辰环绕,即便以林平生地仙境的修为,也无法看透雾气,仿佛那雾气之后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那便是北帝陛下的法身像。”道人恭敬地说,“自宫殿建成以来,便一直被云雾笼罩,从未有人见过真容。”
林平生心中微动,他能感觉到雕像中传来的气息与之前在绝龙岭感受到的北帝气息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规则。他正想再仔细感受,突然听到一声悠扬的钟声从殿外传来,三长三短,清越的钟声仿佛能洗涤人的神魂。
钟声落下的瞬间,大殿中央的雾气突然涌动起来,一道七彩霞光从雾气中射出,落在林平生旁边的蒲团上。霞光散去,一位中年男子出现在蒲团之上——他身着玄色道袍,腰间悬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铃铛,铃铛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构成了一座微缩的古钟形态,正是传说中北帝的标志性宝物北帝钟。男子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映照出人的内心,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林平生心中一凛,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仿佛对方就是天地本身。他立刻拉着敖丙躬身行礼:“晚辈林平生,拜见北帝陛下。”
北帝微微一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的神魂中响起:“不必多礼,坐吧。”
林平生依言坐下,敖丙则拘谨地站在他身后,少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和气息,之前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你倒是比我预想中来得早。”北帝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林平生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晚辈不敢耽误陛下法旨。”林平生坦然道。
北帝却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何时说过让你来北帝宫了?”
林平生一愣,随即回想起来,当初在绝龙岭,北帝确实只说让他“前往北方”,并未明确指示要来北帝宫。他不由得有些尴尬,原来竟是自己思虑过甚,会错了意。
“晚辈知错,是晚辈妄自揣测。”
“无妨。”北帝摆了摆手,“北方本就是荡魔之地,你来这里,也不算错。”他话锋一转,“你想问第五天魔王的事吧?”
林平生心中一喜,连忙道:“正是。那魔王屡次欲夺灵珠,晚辈想彻底解决这个威胁,还请陛下指点。”
北帝闻言,却露出一丝苦笑:“说起来,这倒是我的不是。”他解释道,“那第五天魔王本是我早年封印的一个天魔,留着他,本是想作为历练后辈的磨刀石,看看谁有资格位列仙班。后来封神榜计划启动,便把他忘了,谁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他身上下了‘知见障’,若无特定机缘,他只会困守北海。却不料东海龙王一招祸水东引,让你卷入其中;而你又误入北海,无意间削弱了知见障的效果,才让他得以脱困。”
林平生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在此处。
北帝看着他,缓缓道:“如今有两个选择给你:一是我亲自出手,重新封印他,永绝后患;二是你自己出手解决他,权当是你位列天庭前的历练,若是成功,我便保你在天庭得一神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有三日时间考虑,想好了再来找我。”说完,北帝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那团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平生望着雾气笼罩的雕像,久久没有说话。他没想到第五天魔王的背后竟有如此曲折的缘由,更没想到北帝会给出这样的选择。
“师父?”敖丙轻声唤道,少年能感觉到林平生内心的波动。
林平生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先在此处住下,好好想想。”他抬头望向四圣雕像,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无论选择哪条路,第五天魔王都必须解决,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敖丙,为了那些被魔王牵连的无辜之人。
殿外的风雪依旧,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昆仑山深处,隐约传来阵阵低吼,像是被封印的魔物在挣扎,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生灵在咆哮。林平生知道,接下来的选择,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