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废墟邪巢
第87章废墟邪巢
罡风裹挟着紫黑邪气掠过断壁残垣，林平生御使藏锋翠竹悬停在霜见门上空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往日里云雾缭绕的山门如今像幅被墨汁泼烂的画卷——牌坊断成三截，半截石柱上凝固的血痂被邪气啃噬得露出白骨，青石板路下渗出的粘液正将残缺的尸身分解成气泡，破裂时发出类似蝉蜕的细碎声响。灵植园的千年灵草枯萎成黑色藤蔓，缠绕着数具被邪能结晶撑爆的修士尸体，晶体缝隙间还在渗出幽蓝荧光的脓液。
“系统，扫描微生物活性。”他按住傩神面具的额心，青铜纹路传来一丝暖意，将自身灵识波动压成微不可察的细线。
系统：「检测到吞噬模式活性达75%，邪能浓度超安全阈值400%。警告：主殿区域存在集群意识体「邪能母巢」，灵识暴露超5秒可能触发定向吞噬。」
他敛息降落在演武场废墟，靴底碾过一块带血的腰牌——“霜见门·外门弟子”。抬眼望去，原本用于演武的百级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他们的丹田处都嵌着碎裂的妖邪结晶，晶体粉末正被地面粘液分解成紫黑雾气，吸入空中那团不断蠕动的邪能漩涡。
这时系统提示他有通讯联系。岳武婷的声音在此刻的环境中也变得失真起来：“林平生？你到了吗？千万别靠近主殿！”
“我在演武场。”林平生闪入一处半塌的碑林，指尖拂过石碑上模糊的剑痕，“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张凌仙的影像清晰度太低。”
“没法靠近！”岳武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今天早上她突然从天上杀出，上来就用雷法劈了炼妖塔，那雷带着尸臭味！咱们的人都没事，我们还带了二十七个人躲进护山阵眼的密室，现在外面全是被邪气催狂的修士，还有会吃人的‘邪胶’！”她顿了顿才继续，“我用微型探测器拍到她站在主殿顶，手背上的咒纹杂乱异常。她现在见人就杀，不管是不是玄晶盟的，只要身上有邪气就当污染源处理。”
林平生放大通讯器里的模糊影像：白衣身影独立废墟之巅，掌心雷球炸开时裹挟着灰败尸气，每一次挥袖都有紫黑血线从袖口咒纹渗出。那确实是张凌仙，只是眉宇间的清冷被一股暴戾取代，当她转头时，左眼瞳孔竟泛着尸蜡般的乳白。
“聚邪灵阵是谁开的？”他盯着远处主殿方向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紫黑漩涡，那里的邪气正形成肉眼可见的触手，不断抽打在山壁上。
“是玄晶盟的盟主！”岳武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张凌仙太强了，他们打不过就把压箱底的聚邪灵阵开了！那阵法要上万块妖邪结晶做引，现在把百公里内的邪气全吸过来了！好嘛，邪气浓得把微生物都催回吞噬模式了，现在主殿那边——玄晶盟的人被自己引来的邪气反噬，张凌仙被困在核心区，两边打作一团，遭殃的全是中下层弟子！”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主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林平生抬眼，只见紫黑漩涡中心炸开一团血光，青衣身影被一道水桶粗的邪能触手抽飞，撞在山壁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几块碎石落下，惊起地面一滩正在“进食”的紫黑粘液，那粘液竟分化出数条触须，朝碎石落点猛扑过去。
“她被困在母巢里了！”岳武婷的声音带着哭腔，“聚邪灵阵的核心和母巢连在一起了，现在整个主殿就是个活的微生物培养皿！玄晶盟的高层龟缩在阵法枢纽里，拿弟子当肉盾挡着张凌仙和母巢，再这样下去，整个霜见门都要变成虫子窝！”
林平生按住腰间的璇玑盘，盘面指针疯狂旋转，始终指向主殿方向那团邪能漩涡。他想起王雨彤临走前的叮嘱：“璇玑盘能定位阵法节点，遇到危险就按盘心的‘乾’卦。”指尖刚触到盘心，却又顿住——雨彤境界太低，不该让她担心。
“你守好密室，用龟息诀藏好。”他沉声下令，“我去主殿看看能不能找到阵法破绽。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切断通讯前，他听见岳武婷低声说了句“小心”，随即通讯器陷入死寂。林平生将藏锋翠竹横在胸前，剑刃映出傩神面具狰狞的纹路——面具眼瞳的暗红晶体正随着邪能浓度升高而微微发烫，似乎在共鸣着某种古老的威慑力。
他沿着碑林阴影潜行，靴底避开一滩正在“呼吸”的紫黑粘液。越靠近主殿，空气中的腥甜气息越浓，隐约能听见前方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尖啸。绕过一座倒塌的丹房，眼前景象让他猛地顿住——
丹房废墟中央，一个穿着霜见门内门服饰的少女蜷缩在角落，她的丹田处嵌着一块妖邪结晶，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有紫黑雾气从裂痕渗出，钻入她鼻腔。少女的眼球已变成浑浊的晶体，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双手正将一块碎晶体塞进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系统，检测该个体。”林平生声音冰冷。
系统：「异化程度92%，微生物群落已接管中枢神经，进入「暴食阶段」。建议：立即清除。」
他握剑的手青筋微跳，藏锋翠竹刚要出鞘，少女却突然抬起头，晶体眼球“看”向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猛地扑来。林平生侧身避开，指尖化出一道化邪灵气，精准点中少女后颈大穴。少女身体一僵，缓缓倒下，丹田处的妖邪结晶失去能量支撑，碎成齑粉。
“抱歉。”他低声说了句，转身继续前行。
主殿广场已近在眼前。昔日用于宗门大典的白玉广场，如今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紫黑粘膜，粘膜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穿梭——那是集群化的微生物。广场中央，一座高约十丈的祭坛正在喷涌邪气，祭坛四周插着八根漆黑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嵌着数百块妖邪结晶，晶体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祭坛上方的邪能漩涡中，青衣身影被数条邪能触手缠绕，她的动作时而狂暴如疯魔，引动紫雷劈向祭坛，时而又停滞不动，任由触手抽打在身上，咳出的血沫落在邪能粘液上，竟激起一片嘶嘶声响。
“张凌仙！”林平生试着传音，却被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弹回，震得识海一阵刺痛。傩神面具的饕餮纹亮起微光，替他挡下后续冲击。
他躲在一根断裂的华表后，取出岳武婷之前发来的阵法图——聚邪灵阵以八卦方位布设，核心枢纽在祭坛下方的地宫。但此刻地宫入口被一层紫黑能量罩封锁，能量罩上流动的纹路正是微生物集群的生物信号。
“系统，分析能量罩弱点。”
系统：「能量罩由微生物集群构成，具备自我修复能力。检测到异常波动——左下方第三根石柱，其嵌合的妖邪结晶中，有一枚存在金色反应。」
林平生循迹望去，左下方石柱中部，一枚妖邪结晶果然透着微弱的金光，如同墨玉中的瑕疵。他想起陈师叔临终前的话：“守住本心...灵识...进化...”难道是有修士在异化前守住了灵识，其意志影响了结晶？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妖邪结晶突然同时爆发出强光，紫黑邪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云层的邪能光柱。被触手缠住的张凌仙猛地一震，左眼的乳白褪去些许，她似乎看见了石柱上的金光，挣扎着朝那个方向望去，嘴唇微动，却被母巢发出的精神冲击震得站立不稳。
光柱中，无数微生物集群开始高速聚合，渐渐形成一张扭曲的巨脸，巨眼死死盯着林平生藏身的方向。一股冰冷的意念涌入他识海：「外来者...污染...吞噬...」
傩神面具骤然爆发出青铜色的光芒，面具上的傩神眼瞳中，暗红晶体流淌出熔岩般的光纹，与那股意念激烈碰撞。林平生只觉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铅，强忍着眩晕，取出升级后的九宫图——玉色图卷展开，八卦符号闪烁微光，悄然悬浮在掌心。
“锁灵·艮卦·止。”他低语念诀，九宫图化作一道微光，射向那根嵌有金色结晶的石柱。玉色光纹落在石柱上，瞬间形成一个微型锁灵阵，石柱上流动的邪能顿时一滞，嵌在其中的妖邪结晶发出“咔嚓”脆响。
异变陡生！
那枚透着金光的妖邪结晶猛地炸裂，迸发出刺目的金芒。金芒所过之处，紫黑邪气如冰雪般消融，石柱上的微生物集群发出刺耳尖啸，成片死亡。被光柱困住的张凌仙浑身一震，缠绕在身上的邪能触手纷纷断裂，她借机挣脱，踉跄着撞向石柱，指尖触到金芒的瞬间，左眼的乳白彻底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是...守心执念...”她喃喃自语，看向林平生的方向，眼中充满震惊，“你怎么来了...？”
林平生来不及解释了，拉住张凌仙的手，“先离开这再说。”说完不待对方回应，转身拉着她朝外围冲去。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拉着张凌仙，恐怕早已被轰成渣子。但林平生毕竟不同，即是她算到的“天命开启者”，也是她的衣钵传人。
这时从另一个方向的黑雾中冲出来另一批人，为首的是一位青袍老者，此人林平生并不认识，但他身后跟着的松韵，林平生却再熟悉不过。只是当初高高在上的霜见门门主，此刻却显得颇为狼狈。
两方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此时不是比谁跑的快，而是谁能让对方留下来。青袍老者显然深谙偷袭之道，只是刚才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想清楚了其中关键。下一瞬，青袍老者的杀招便已攻杀过来。
林平生双眉紧皱，从气息判断这老者分明是结丹境后期的存在，随手的一招偷袭以林平生现在的水平，非得停下来使出浑身解数不可。
不过好在，他身边还有位此世间唯一的一位“仙人”在，虽然是经常出问题的尸解仙，但仙毕竟是仙。对于林平生来说颇为棘手的问题，她只是挥了挥手便轻松化解。
“哼...”青袍老者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偷袭。而张凌仙既已恢复灵智，自然不会在现在的处境下去动手。两方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终于，奔行了一刻钟后，前方的邪气浓度突然降低，又跑了一会儿后，眼前豁然开朗。
林平生靠在石壁上，看着掌心的金色光点，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的张凌仙。她的袖口咒纹已恢复正常流转，只是左眼角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乳白。
“你的功法...”他想说什么，却被张凌仙摆手打断。
“我知道。”她看着头顶阴云里透着的微光，眼神复杂，“尸解仙的残缺，不是那么好补的。不过这次...大恩不言谢，日后定会相报。”她顿了顿，忽然笑道，“没想到有一日我会被你所救。”
林平生挑了挑眉，正要说话时，身后的黑雾中一阵翻滚，一队人马踉跄着从里面逃出。
“邪修！”张凌仙恶狠狠看着这以青袍老者为首的玄晶盟众人，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张凌仙的手段对面早已领教过，一时间众人被她杀意所慑，脸上纷纷露出恐惧。唯有一人除外——青袍老者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怕什么？她现在重伤在身，我们7位结丹境还怕她不成？”
“结丹境？在我看来不过蝼蚁尔！”张凌仙话语轻蔑。但她的话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对方胆子大了起来。
“哈哈哈，”为首的青袍老者大笑，“那你怎么不动手杀我们这些‘蝼蚁’呢？你在等什么？或者说你在担心什么？”老者说这话时眼神撇向一旁的林平生。
“你别管我，把他们全杀了！”林平生针锋相对，张凌仙却颇为犹豫。
“呵！她会吗？”青衣老者在话语上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林平生皱眉，“说这么多，你们又能拿我们怎样？不过是呈口舌之快。”
青衣老者闻言不语，眼神在林平生和张凌仙之间来回打量，似是在思索对策。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双方都有忌惮的点，谁也不敢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