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北帝
第106章北帝
林平生站在祭坛中央,黑金色的傩神面具微微发烫,天蓬法相逐渐褪去,他的身体也恢复了常态,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他能感觉到,雷泽魔神的核心意识并未完全湮灭,而是在神罚的轰击下被打散、震晕,陷入了深度的沉寂。
“差不多了……”林平生喃喃自语,他知道,彻底消灭这片存在了无数年的雷泽意识,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甚至影响到南荒异境的整体规则。让其沉寂,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收回手,金色雷柱缓缓消散,天空中的异象也逐渐平息。雷泽的范围比之前缩小了近半,剩下的区域内,紫色电光变得稀疏而温和,不再具有攻击性。黑色沼泽也恢复了平静,只有中央的祭坛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林平生取下傩神面具,脸色有些苍白,体内的微生物群因为刚才的超负荷运转而陷入了短暂的休眠。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体内的力量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人物面板
名称:林平生(99%)
职业:道士
等级:23(结丹境中期)
攻击:407+11%法强:873%+143%
生命值:100%法力值:450%
护甲:101%(-11%)魔抗:233%(-143%)
移速:201km/时免伤:123
命格:
主-命交华盖
副-天医临命、青龙伏行、白虎加持、朱雀乘风、玄武当权
木8火7土7金7水7
命格解析:命格已晋升,诸般命格为十大命格之六。
使用全属性道术时提升50%的效果,其中木系再额外提升10%,恢复力/适应力极大提高
命格已达到现阶段顶点,请提升境界修为
掌握能力:略
其他:略
宝物:略
林平生发现自从进入结丹境以后每次小境界的提升,对实力的增幅都是之前的数倍。略微平复了下体内的气息,林平生转头看向旁边。
“先生!”有苏禾墨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护卫们跑到他身边,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敬佩,“您没事吧?”
“无妨,只是神魂消耗过甚。”林平生勉强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护卫队长早已下令收拾行装,商队的驼兽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的消退,不安的嘶鸣渐渐平息。有苏禾墨搀扶着林平生,小心翼翼地绕过祭坛周围尚未完全凝固的黑色沼泽,朝着雷泽边缘走去。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雷泽外围的密林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便从虚空中缓缓凝聚。来者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腰间悬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铃铛,细看之下,那铃铛的纹路竟构成了一座微缩的古钟形态,正是北帝座下的标志性宝物——北帝钟。
北帝负手立于祭坛之上,目光扫过仍在散发着淡淡紫意的沼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嗯?此地竟有如此剧烈的天道能量波动,还是破军星之力……”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法则都在随之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涉及规则层面的战斗,其中一方的力量赫然借用了破军星之力,而且那股借用的方式颇为奇特,像是……某种器物与自身力量的融合。
“有趣,这南荒异境之中,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北帝的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块镶嵌着符文的玉石上,又看向林平生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既借用了我座下星神之力,却又非我道门正统弟子,这跟脚……”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符文流转间,竟是在推演刚才那股力量的来源。然而,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如同投入迷雾的石子,涟漪散去后,依旧一无所获。
“哦?竟然推算不出?”北帝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以他的修为,即便不直接插手人间事,想要推演一个凡间修士的跟脚,也绝非难事。但刚才那股力量,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不仅遮掩了气息,更扰乱了天机。
“是那面具么?还是那些……奇特的‘虫子’?”北帝想起自己感应到的能量波动中,除了天道之力,还有一股极为驳杂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无数微小生命在协同共鸣。这种力量形态,他活了无尽岁月,也是首次见到。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在祭坛周围踱步,感受着残留的能量痕迹。“能在雷泽之灵的核心区域引发如此大战,还能逼得那老东西显化意识雷球,最后却只是将其震晕而非灭杀……手段倒是颇有分寸。”
北帝并非嗜杀之人,尤其是对这种孕育了无数岁月的天地灵物,能留一线生机,便是大道慈悲。这一点,让他对那个不知名的修士更多了几分好感。
“也罢,人间事,自有其因果。既然借用了我的星力,也算有缘。”北帝停下脚步,望向林平生消失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且看看你这颗投入乱世的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说罢,他身形一晃,并非隐入虚空,而是大摇大摆地朝着林平生离去的方向走去。奇怪的是,他每一步踏出,身形都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明明走得不快,却总能在眨眼间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商队留下的痕迹在他眼中如同白昼般清晰。
这并非刻意隐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自在”——他想让人看见,便能万目所瞩;想让人看不见,便是近在咫尺也无人察觉。此刻他选择“隐形”,只是不想过早地惊扰凡间罢了。
跟随着林平生一行的踪迹,北帝穿过密林,越过溪流,看着前方队伍中被有苏禾墨细心照料的林平生,又一次尝试推演。他指尖的金色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他不再追寻过去,而是试图感知林平生的未来轨迹。
然而,结果依旧让他微微皱眉。林平生的命数如同被一团混沌之气包裹,时而清晰如天道轨迹,时而又混乱如乱世浮萍,其中更夹杂着无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变数”,让他这位执掌北天的帝君也感到一丝棘手。
“罢了,不推了。”北帝轻笑一声,“人间修士,能让我都看不透,也算难得。”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从指尖飞出,如同流星般追上林平生,悄然没入他的后心,消失不见。
这是一道“北帝法印”,非赐福,非诅咒,更像是一个标记,或是一道微弱的护身符。若林平生日后遇到真正危及神魂的大难,这法印或许能引动北帝一丝关注,亦或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北帝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密林深处,商队正在一处临时营地休整。
林平生斜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身上盖着有苏禾墨递来的兽皮毯子。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虽然体内的法力因为吸收了雷泽能量而达到了结丹中期的顶峰,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但神魂的疲惫却如同跗骨之蛆,让他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先生,再喝些这个吧。”有苏禾墨端着一个陶碗,碗中是用几种珍稀药草熬制的汤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平生,用木勺舀起汤汁,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林平生睁开眼,看着有苏禾墨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几日未曾好好休息,照顾自己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心中不由得一暖,张口喝下了汤汁。
药汁入口,带着一丝微苦,却很快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继而扩散至四肢百骸,尤其是对昏沉的识海,有着明显的舒缓作用。
“多谢。”林平生低声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先生客气了。”有苏禾墨放下空碗,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着林平生嘴角的汤汁,动作自然而温柔,“先生此次消耗太大,神魂受损最是麻烦,需得好生静养。”
她顿了顿,看着林平生依旧有些黯淡的眼神,轻声道:“先生……那日您化身神君,引动天雷,可是与傩神面具有关?”
林平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面具……蕴含着沟通天道的力量。不过此次强行引动神君法相,超出了我目前的承受极限,才导致神魂受损。”他没有细说傩神面具与自己体内微生物群的共振,这其中牵扯太多秘密,即便对有苏禾墨,也难以尽述。
有苏禾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些担忧:“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先生以后……还是要谨慎使用。”
“我明白。”林平生轻叹一声,“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若不用此招,恐怕难以抵挡雷泽之灵。”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周围虫鸣鸟叫,以及远处护卫们巡逻的脚步声。有苏禾墨坐在林平生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她从未想过,自己邀请的这位“先生”,竟然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能力,能与一方天地之灵正面抗衡,甚至引动天道神君。
这让她心中的敬佩又深了几分,同时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从边疆旷野初见,到陈塘关夜谈,再到一路南下的相互扶持,尤其是此刻林平生虚弱地依靠着她,这种反差让她心中某个想法再次涌起。
林平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有苏禾墨脸颊微微一红,但却并未移开目光,反而灼灼的看着他。
林平生看着她赤诚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他并非不解风情之人,有苏禾墨的悉心照料,她的聪慧、坚韧,以及那份深藏的国仇家恨,都让他印象深刻。只是如今身处乱世,前路未卜,他不愿轻易牵扯上儿女情长。况且...想到这里时,林平生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倩影。他的师妹、师父、师伯等等诸多好友都还在等他。
“对了,”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林平生开口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离东越故地还有多远?”
有苏禾墨定了定神,回答道:“此处已是南荒边缘,再往东走几日,便能进入原属东越的地界。不过……”她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越靠近东越,天地规则的混乱感便越强,刚才在雷泽感受到的规则碎片乱流,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林平生点点头,他也有所感应。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虽然浓郁,但其中夹杂着许多狂暴无序的能量,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表面看似完整,内里却早已裂痕遍布。
“先生神魂受损,不宜再经历剧烈的能量波动。”有苏禾墨沉吟道,“我打算找一处相对稳定的山谷先行休整,等先生恢复一些,再继续赶路。”
“也好。”林平生没有异议,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再冒险。
“还有……”有苏禾墨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先生,我知道您并非凡俗之人,对这凡俗天下或许不甚了解。我……我想将我的计划,全部告诉您。”
林平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之前有苏禾墨虽然透露了复仇的意图,但并未细说具体计划。他知道,这是一个涉及甚广的秘密,轻易不会对外人言明。
“你信我?”林平生问道。
有苏禾墨抬起头,眼神坚定:“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于东越遗民有……潜在的再造之恩。况且,先生的实力与见识,远超我想象。若想完成复仇大业,或许……需要先生这样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我的复仇计划,并非仅仅是杀了商纣王,毁掉朝歌那么简单。商朝气数已尽,这是天下共识。我要做的,是在这乱世之中,为东越遗民,为所有饱受殷商暴政之苦的百姓,谋一个安稳的未来。”
“首先,是囤积实力。”有苏禾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些年,我以商人身份为掩护,在各地购置田产,开设商铺,积累财富。同时,也在暗中打造兵器,囤积粮草。我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他们都是东越遗民的后代,从小接受训练,只等我一声令下。”
“其次,是联络各方势力。”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商王暴虐,天下诸侯早已离心离德。我已派人联络了庸、蜀、羌、微、卢、彭等西南方的诸侯国,他们与殷商素有仇怨,早已蠢蠢欲动。而最重要的……是西周。”
“西周?”林平生挑眉。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封神演义的故事里,西周正是推翻殷商的核心力量。
“没错,”有苏禾墨点头,“西伯侯姬昌素有贤名,天下归心。虽然他如今被囚禁在朝歌,但他的儿子姬发与姜子牙等人,正在西岐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我已经与西岐方面取得了联系,东越遗民的力量,将是他们推翻殷商的重要助力之一。而他们,也承诺在事成之后,给予东越遗民一片安居之地,甚至……恢复东越的国号。”
说到这里,有苏禾墨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先生,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业!我要让东越的旗帜,重新在这片土地上飘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