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篆空子
第75章篆空子
林平生坐在马车旁,百无聊赖的翻看着《阴阳炼炁诀》。王雨彤和小囡囡则在马车里相依而眠,旁边坐着的红杉细心的为她们驱赶着蚊虫。
四周原本隶属于古家的护卫此时已被卸下了武器,狐十卫将他们聚在一起看守。枫哲和枫柔二人则被林平生安排跟难民去到他们的“山寨”查看。
此时已过去两个时辰,但并未见古家老家主前来救人。对此林平生并不担心,因为他在之前就已经打听到,这古家的七公子虽排行老七,但上面却是六个姐姐,平时家里对这老七很是溺爱。所以林平生料定古家定会前来营救。
月过柳梢时,沙丘尽头传来马蹄声。一十八盏气死风灯排成雁翎阵,映得古家众人衣饰上的金线刺目。为首的马车雕着衔枝鹿纹,车帘掀开时,先露出半幅墨色暗纹披风,接着便是古家老家主古鸿渐——他左眼角的朱砂痣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腰间玉佩与古明修掉落的那块形制相同,却多了道三寸长的剑痕,传闻那是二十年前他与马匪厮杀时留下的印记。
“见过真人。”古鸿渐抱拳时,袖口滑出半寸金线,露出腕间缠着的九道红绳,每道红绳上都系着一枚米粒大的银铃,“小犬无知,望真人念在古家世代行商的份上......”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清脆的鞭响,六个身着华服的女子骑马而至,为首的大姐古明珠穿一身猩红褙子,金丝护甲在灯影里晃出冷光,腰间悬着的九节鞭随坐骑颠簸轻响。
“父亲何必与这道士废话!”二姐古明玑甩动袖中软鞭,鞭头银铃震得沙砾轻颤,她瞥了眼远处堆积的粮车,挑眉道,“分明是觊觎我古家财物,却装什么降妖除魔的善人——妹妹们,给我搜!”六妹古明玉转着鎏金算盘附和,月白襦裙下露出半截皮质护膝,显然是常年奔走商路的打扮。
老管家却扑通跪下,额头磕在沙地上:“诸位小姐慎言!这位上仙......”话未说完,便被三姐古明霞的绣鞋踢中后背。古明霞戴着珍珠面纱,指尖掐着算筹冷笑道:“咱们花了三十年在西北扎下商路,岂能被一个牛鼻子老道坏了名声?”
唯有四姐古明玥沉默不语,她怀中抱着一只雪白色的波斯猫,正用银匙给猫儿喂食琥珀色的蜜浆,眼尾朱砂痣随眼睑轻颤,倒比古鸿渐的那颗更鲜艳几分。
林平生坐在马车旁,指尖轻抚藏锋翠竹,目光忽然落在古鸿渐身后的灰袍道士身上。那道士生得獐头鼠目,左脸颊爬着三枚褐痣,形如北斗,道袍下襟沾着半片草屑,腰间悬着个黄铜葫芦,正用鼠须般的眼睛偷瞄林平生道袍上若隐若现的二十八星宿暗纹。
“小道篆空子,见过道友。”道士稽首时,葫芦口溢出几缕青烟,凝成灰暗老鼠形状,“听闻道友身具星辰之资,小道正巧精研过《北斗注生经》......”他刻意将“星辰”二字咬得极重,烟岚中隐约有碎玉光泽。
古鸿渐袖口的红绳骤然绷紧,大姐古明珠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篆空子道长乃青城山嫡传,真人若愿交个朋友......”
“青城山?”林平生挑眉,指尖凝出一缕真火,将青烟灼得滋滋作响,“北荒邪修惯用老鼠烟惑人,你这葫芦里装的,怕是百十个冤魂吧?篆空子?我看你是想钻空子!”他话音未落,藏锋翠竹突然泛起青芒,指向道士腰间葫芦——竹节处倒映出葫芦内密密麻麻的阴魂,皆是稚童模样。
古家众人脸色剧变。六妹古明玉的算盘“啪嗒”落地:“父亲,他、他说的可是真的?”古鸿渐额角青筋暴起,左手悄悄按上腰间玉佩,却被五姐古明珰一把抓住手腕。古明珰擅长医术,此刻正盯着篆空子腰间的葫芦,瞳孔骤缩:“那些阴魂...竟全是未满十二岁的孩童!”
篆空子突然诡笑,黄铜葫芦轰然炸裂,无数阴魂化作黑雾扑向难民堆。抱枯草娃娃的小女孩惊呼一声,被刀疤妇人死死护在怀里。林平生道袍上的星宿图突然明灭,一道青风卷着沙砾凝成屏障,将阴魂挡在三丈之外。
“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大姐古明珠挥鞭劈向林平生,九节鞭带起破空声,却在触及他面门前寸许被无形气墙弹开。二姐古明玑趁机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头泛着幽蓝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林平生袖袍一挥,透骨钉倒飞而回,深深钉入古明玑脚边的沙地里。他转向古鸿渐,语气冰寒:“你用‘灵气税’榨取民脂民膏,又与邪修勾结炼魂,可知罪?”
古鸿渐被那目光扫得浑身发寒,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篆空子突然祭出一面青铜镜,镜面映出林平生道袍上的星辰纹路,竟隐隐发出共鸣。道士尖声笑道:“果然是二十八星宿加身!古家主,待我剥了他的道袍,你我便可平分这等仙缘——”
“道袍?”林平生忽然冷笑,抬手轻扯,星辰道袍上的光芒如流水般汇聚成锁链,缠住篆空子咽喉,“你以为本座的修为,是件衣裳就能窃取的?”他指尖轻弹,一道灵炁打入道士眉心,篆空子惨叫着跪倒,七窍渗出黑血,怀中掉出一本残破的《阴魂炼魄经》。
“连化形都没到,凭个障眼法就敢妖言惑众?”
古家六姐妹惊得后退,唯有四姐古明玥的波斯猫突然跳下地,用爪子拨弄那本邪典。猫瞳在火光下眯成细线,竟与书中插图里的邪兽一模一样。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姐古明霞的算筹掉了一地,“你不是说篆空子道长是来帮咱们打通修仙路的吗?”古鸿渐盯着林平生手中的邪典,喉结滚动数次,忽然指向难民堆:“是他们!这些刁民诅咒我古家断子绝孙,我才不得不......”
“住口!”刀疤妇人突然冲出人群,怀中的小女孩攥着枯草娃娃直指古鸿渐,“你儿子抢我女儿时,可曾手软?你看这娃娃的刀疤——”她扯开娃娃衣领,露出与自己脸上如出一辙的伤痕,“这是你家护院用匕首划的!”
难民群中爆发出怒吼。拄拐杖的老汉举起地契:“还有我家祖宅!你说献给仙师,实则盖了烟花楼!”古明修瘫坐在地,看着父亲和姐姐们惊慌的神色,突然想起方才林平生扯开马车暗格时,那些本该是粮食的箱子里,藏着的全是姐姐们用来讨好城主的玉器绸缎。
篆空子趁场面混乱挣脱定身咒,化作黑雾遁走。林平生指尖飞出一道金光,乾金剑如利箭般穿透他的肩膀,将其钉在沙丘上。道士惨叫着现出原形——竟是只灰皮老鼠精,皮毛下缠着数十道生魂咒印。
“饶命!小道只是想借生魂突破化形......”妖狐磕头如捣蒜,目光却死死盯着林平生道袍,“古家答应送我三十个童男童女祭炼,只要我......”
“够了。”林平生挥手封了鼠妖的哑穴,转向古鸿渐,“你既自称修仙世家,可知修者首重修心?”
古家六姐妹互视一眼,大姐古明珠突然摘下头上金钗,扔在沙地上:“我们认栽!但求上仙放我七弟一条生路,古家愿奉上西北商路七成利润。”她话音未落,其他姐妹纷纷解下玉佩、手镯,堆成小山。
林平生看着满地金银,忽然轻笑:“本座要你的商路何用?不过——”他瞥了眼被绑在一旁的古明修,“你等若肯听从我的安排,我不仅会放了他,还会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