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各取所选

“没有人可以左右父亲的决定，除非……”穆青脑中灵光闪现。

“你想到了什么？”穆恒问他。

“除非主君为我赐婚，就可以取消父亲的打算。”穆青说道，“只是主君，又怎会为我的私事大费周章？”他自辩自答。

穆恒闻言，一时想不到办法，只能沉默。

“对了，我知道了！”穆青不知想到什么，跳了起来，兴奋不已。

“什么？”穆恒问道。

“我可以建立功勋，到时用功勋请求主君，求他赐婚。”穆青觉得豁然开朗，头上阴云消散退去。

“似乎有些道理。”穆恒说道。

“王兄，我明白怎么做了，今日多谢你。”穆青一阵辞谢，急急告别而去。

穆恒望着他离去之处，立在原地一直出神。

穆青面临难题，困难重重，他却有些羡慕他。

“他可以这样奋力争取，我呢，我做的正确吗？责任与自我之间，什么是我想守候之物，该如何取得平衡？”穆恒陷入深深思索之中。

“连秋音……没想到这段缘分如此奇妙。只是……只是相识太短，世事难全，我只能祝福你们了。”他想及此处，觉得内心无味，但也无计可施，不由抬起头望着远空怔怔发呆。也许人觉得束缚之时，喜欢展望辽阔事物。

“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下了结论，回头行入殿内。

穆青行回王府，整理行装，留下一封书信叫人翌日给父亲送去，又怀揣一封，趁天色渐渐变暗之际随意找了个理由溜出王府。

他要去往军营。

只有那里，才是绝佳的建功之处，如今战事一触即发，正是大好时机。怀中那封书信，他寄给了盛启竹，托他送到连秋音手上。

他买了匹漂亮健硕的黑色骏马，一路驰行而去。在王府中那么多年，今日偷偷驰往军营，他品尝到一种自由解放的滋味，仿佛这一日他又重新出生。

去军营，不止为了连秋音，还为了他自己的热望与坚持。

世间人都有他们的法则，我穆青为什么不能按自己的想法走出一条新道。他越想越激动，不由在飞驰的马背上大声呐喊，甚至高歌几句。

“军营里没有父亲，没有王爷，没有王府与王族，只有我，只有穆青。”他喊出最后两句，感觉从嗓子到丹田，乃至头顶都通畅连接起来，这种感觉令他无比舒适，浑身内外充满力量。

他一人一马，在黄昏与夜色交叉中飞速穿行，驰过大片的原野，旷野的晚风吹过他的衣衫，烈烈飞舞，与飞扬的发丝连成一片，逐渐往远处行去。

“嫲嫲，今晚的风有些大，你将门户关上吧。”许羽回到东阳住处，已休养几日，之前路途奔波，导致伤势恢复有些缓慢。如今吹到些冷风，仿佛也不甚舒适。

“姑娘，你说你何必呢。”嫲嫲对她出门带着一身伤回来表示无奈，应声去忙了。

“嫲嫲，我离开的日子，有无特别事情发生？”许羽终于整理心绪，开始面对此间的一切。

“姑娘，无事发生。只是你这伤势，又该养些时日了。”嫲嫲边忙边答。

许羽闻言看着她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

她在这个瞬间，感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去了哪里，遇见过什么人什么事，回到这里，回到嫲嫲身边，仿佛都会自动清空，她又做回那个无人问津的囚笼公主。一切如此真实又虚幻，缥缈又荒谬。

嫲嫲是自己唯一熟悉相伴之人，也不能亲近对待，如若不是嫲嫲的存在提醒着她叔父与王宫诸事与她关联，她自己快忘了自己是何人。

她瞧着自己长久沉默生活，浑似一只天生的独居野兽，在洞穴里连个说话的同伴都没有。

她日日活在监视管制之下，满心审慎打算与脑内那些久远的华丽回忆掺在一起，令她偶尔错乱。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面对此情此景她心内出声。

“不管是连秋音，还是许羽，还是崔若池，都不该这样过下去了。”她惊觉自己对现状的厌倦积压严重，胸中憋闷熊熊沸燃，与受伤难调的身体形成对比。

“嫲嫲，你去将可以尽快恢复伤势的药物都买些回来。”她迫不及待想要健康起来，飞出囚笼。

“崔若池，你忍得够久了。”她心内说着，近日贺伯伯的来信她已看过。

在集中力气疗养之下，崔若池的伤势恢复很快，也许跟她心力精神日日强化也有关系。

相伴她的恢复，外界陷入混乱，战局扩大，大凉早已加入群战之中，而她也收到了穆信讯息，他说要去参战，等日后凯旋而归，再来见她。

崔若池站在院中树下，良久无言。

她仿佛站在一杆秤上，一端是穆信消息与表露的决心，一边是皓魏与东阳城内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