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各有忧虑
任夙修不愿相信,自己努力想要握在手中留在身边,寄望期待之人,都如水中沙石般瞬时流走。
哪怕楚玑呢?哪怕楚玑呢。
他心想,哪怕有个代表亲近相依的符号留在他身边也好。可是他连花费金钱买一份相依,也无法如愿。
他不停回想自己珍视的瞬间,又回顾先前人生路途,只想找到哪怕一个理由,究竟他哪里出了问题,以至什么都无法得到。
他天生美貌,惹人注意,聪慧过人,通事极快,这些看起来是财富的优势,总给他招来针对与构陷,因而他越发渴望被接受,被亲近。
可大费周章努力一场,终究空空如也。
这次大凉之行带给他新的迷惑与思虑,他每日将自己留在室内,很少出门,很少言语,不知整日在想些什么。
崔若池跟任夙修表明态度,行出室外。
她并非感应不到对方心意与所求,她也无心伤害对方,无心令他失望难过,可是她又能如何?
她只是个苦苦挣扎的落难公主,她只是一介小小俗众,她能给与的,她能关照的,她能接受的,都很有限。
她不能明知世事不通,缘理不正,却不负责任肆意招惹旁人。
所以她对旁人说话,总是不讲情理,一本正经,毫不留情,干脆果决。
尽管如此,任夙修所做事情,令她心头不畅。
“倘若当时他没有干涉我们三人之事,会是另外的局面与结果吗?”她面色微愁,低头细想。
“倘若我没有招惹他呢?可如果没有我与他的交涉,我也无法知晓叔父那些计划与内幕,说不定不知不觉已经被武嘉替嫁,也永远无法回宫……”崔若池想到过去琐事,眉头微蹙,面部由无可奈何渐渐转为坦然平和。
“怎么?他惹你不高兴了?”穆恒接到她,观她面色不是很明快,身姿动作略有疲态,细心问她。
“也算不上。”崔若池远远见他等在一处,今日他穿了月白衣衫加明紫色内衬,正立在事先说好的一处隐蔽地方等她。原本说好他在车内等候即可,他却立在车外,似乎等了一阵子。
崔若池见他面容清俊,身形矜正,神色柔软,不觉心头一暖,她明白,穆恒待她很好。
“你呢?不是说了在车内等候?怎么到外面来了,站在外面不累吗?”她一边与他一同坐进车内,一边问他。
“你也太不放心我了,我又不是你,这算什么苦事累事吗?”穆恒整理衣衫坐好,说道。
“万一被人注意到,认出来怎么办?”崔若池关切他。
“我脑子还够用,放心。你呀,少操些心,好不好?”穆恒微微歪头看她,如此说道。
“好,你头脑很好,我知道。”崔若池无奈,浅笑应和。
“只有头脑好吗?你似乎语带勉强?”穆恒又逗她。
“殿下,你明说吧,你想听什么好话,我都说与你听。”崔若池不禁被他逗笑,松快问他。
“我不要,我不要求你对我说什么,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穆恒又回身坐正,面色严整又微微傲娇。
“对了,方才你们会面如何?”他又记起今日主要事务,连忙问她。
崔若池复述了会面情况,并且告诉他,任夙修自言一直关注到二人成婚,他应该知道他们假意联姻之事。
二人闻言,面色平静,又各自在想着什么。毕竟身处位置不同,责任与顾虑不同,一件关键事情落到各人头上,虑及重点有所不同。
“不过,经过今日这桩,终于可以确信,当时青弟确实未收到我的信件。”穆恒正色说道。
“我有时还以为他收到了不想回复,每次见面也不敢问他。”他边回忆边说。
“无论如何,也该将此事告知于他,好歹令他明白,哪些人虑及他,哪些人在害他。”穆恒说着。
“你说呢,若池,此事该不该告知青弟?”他转头问她。
“嗯,殿下所言有理。”崔若池感觉多说什么都不合适,如此回答。
穆恒又面色放松微微一笑,对她说道:“若池,依你所言,那位南应皇子不算很坏,虽然我们需要谨慎戒防,但你也不要太紧张,凡事慢慢来,还有我。”
“殿下,我们得想想后续各处了。”崔若池微微点头应他,又如此说道。
“好,好。”穆恒点着下巴看她。
“不过,你不要太费心,我说了还有我。”他放慢语速安慰她。
“好。”崔若池听他语气强调,抬头看他,微微笑了,点头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