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各自分行
“我都记得啊。”崔若池心内轻声言语。
“穆青,那我们便说好了,说完了,对吧。”她换上轻快明亮一些的神色,与他说道,也不知道表现得自不自然。
“对,说好了,说完了。”穆青笑着缓缓点头回她,他眼底似渐渐晕起一片莹亮的水雾。
“若池,你要好好的。无论在这里,或以后到了别的地方。”穆青悄声呼吸一口长气,收拾神色,用心嘱咐她。
“好。你也是。你不要为旁人考虑太多,要好好爱护自己。一辈子,一辈子都要爱护好你自己。”崔若池心里有太多话想告诉他。
告诉他如何从每个细小的地方,细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自己,爱惜自己。
叫他永远是那个最英俊,最清朗,最好笑,最窘迫,最神采飞扬,最笑声欢畅,最无奈包容,最细心温柔,最勇敢果决,最义气相随,最聪敏彪悍,最诙谐自得,最绵长坚韧的穆青。
可她只能挤出这样两句。
简简单单,字字承载她的过往心事与未来祝福。
其余话语,如过往每日每年那些数不清的不被穆青知晓的沉默心绪,全数只在她心内存留。
“嗯。记住了。”穆青点头应答,眼神低垂。
“我也记得呀。”崔若池心里又响起。
她是多么细微体察的女子,不用观望也能感觉他人心事与情绪。她怎会不明白这一路相伴彼此花费的心力,怎会不记得时光里刻下的关于穆青的丝丝缕缕。
两人释然道别,各自回宫。
“娘娘,您近日病又加重了吗?还是今日菜色不好?”侍女低声问询。
崔若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手示意,让她不要担心。
她自己也未料及,以为早已逐渐放手的人事,直到临近一刻,依然能给自己带来牵念与后味。
“不过是一直努力让自身有所预备,缓降而已。”她心内感叹过去做过的挣扎与预期。
她明明与穆青所想一致。
想将他还给他的完整天空,还给他的风平浪静,还给他的海清河晏,还给他的言笑晏晏,还给他的人声鼎沸,还给他的人潮拥挤。
可终于分行两路,仍然有着莫名的空缺与不适。
“我为何会如此?”她如此轻问。
“不是早想好了,也已面对吗?”她膳后坐在旁榻思索。面色清缓,眉头微蹙,神情忧虑。
由于身份与性格缘故,她面部少有眉飞色舞情态。但如果出现哪怕最轻微的锁眉或愁思,那么她已经不甚舒适。
“若池,听闻青弟来找你了?”
穆恒由于忙务,今日晚膳在御书房解决,未与她同进。此时忙完,才赶来看她这边情况。
“不错。他来找我了。”崔若池见他,神色转换,抹去忧思,换上较为明亮放松的神情。
“哦?难得他主动入宫来寻,他来说了什么事?”穆恒闻言,兴致勃勃问她。
“穆大哥,我说出今日之事,恐怕你要笑话我。”崔若池看着他缓缓言道。每次看到穆恒,令她放松平缓不少。
“什么事?我怎会笑话你,你怎有这种想法?”穆恒微瞪她一眼,继续问道。
“穆大哥,今日他入宫,是来找我,你知道对吗。”崔若池语态寻常。
“不错。他找你,未找我,也未找我们,因此我未来一起。”穆青沉静说道。
“他今日找我,是来同我道别。不是以后不再相见相识的道别,是情意想法方面的道别。”崔若池静静说完,撇了撇嘴。
穆恒闻言,抿了抿唇,上半身往后挪了挪,手掌轻轻拍了拍大腿,又往回坐好。他想说什么,又未开口,静等她继续开口。
“不错,我们今日彻底断离了。我与他想法很像,我们都希望对方好,我们都认为对方很好。可是我们都以为,不要再挤进对方的人生,更好。”崔若池用心说道。
“殿下,便是如此。”她又调整神色,转头换了语调对他说道。
“……那真是……”穆恒置于腿上的手掌不自觉轻轻摩挲几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那真是不错。”他说道。
“既然你们考虑明白,做了择选,那对你们来说,都会有更明确清晰的未来。”他说道。
“也免得徒然心绪牵扯,互相影响,耽误各人私事。”他补充道。
他明白,他所言这些简单话语,不过应景出声几句。她何其聪敏通透,何需他人分析安慰。
“谢谢穆大哥安慰。”崔若池知他好意,出言说道。
“如此也好,过了便过了。”穆恒附和,劝她释怀。
“不过,听说你今日晚膳进食不佳,怎么回事?”穆恒转移话题问道。
“殿下,只是今日消耗不多,腹中不饿。”崔若池随口慰他。
“若池,无论如何,你可要注意身体,装病虽装病,不能真有什么差池。”穆恒出言叮嘱,隐带些好意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