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重逢时刻

月轮当空，许羽不禁抬头上望，夜晚清静，凉风无声。

“怎么隔开一年，连这月色，都似跟往日不同了。”她觉得苏镇，与自己习惯的模样，有所区别了。

也许是换了住所，看待外部角度不同，总之，她感到这里，不复旧日模样。

“今年变冷了吗？”站在外间久了，阵阵凉意袭来。她此前只穿着简单长衫，半批长发，行出室外望月而思，因而，此刻感到寒冷。

“那便回去吧。站再久，这里也不似从前，今时回不去旧日。反倒惹上寒意，白白生了病症。”许羽内心酸胀起来。

尽管过去时日，她早已品过不少滋味，可那些，终究不是穆信，不是那双闪在她记忆中的眸子，不是那张恣意诚挚的笑脸，不是二人默契欢悦的同处记忆。

她已经在苏镇逗留了好几日，嫲嫲那边怕是着急不已。许羽每日也不做什么，只是坐在外间看着街市之上，人来人往。有时她会走入人群，到处走走瞧瞧。到了黄昏傍晚，便去河边坐坐。

第一日结束，她告诉自己，再多看一日便走。第二日，告诉自己，再留一日何妨。如此下来，每日傍晚低落而回的她，第二日疑虑在走与不走之间，一不小心又停留一日。如此反复。

“明日，明日我便离开。”许羽伸出双臂，抱紧自己，摩挲着发冷的胳膊，回身行入室内。

这一晚，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回忆与杂念交织一团。

“明明，我是来说明与告别，为何又牵挂思虑诸多，还伴随失落酸楚？”她对自身表现与内心期待不相符合，感到困扰。

“你很清楚自身要走的路，对吗。”最后，她摸了摸深藏身上的一枚小小箭头，终于安定一些。迷蒙入睡不出多时，天便亮了。

“苏镇，跟你告别吧！”许羽收拾东西，离开住处，准备回程。

不过，临行之际，她还是决定，再去一次河边，采几根芦草带走，留作纪念。

清晨的河水，晶晶亮亮，比平日所见更加安静清冽，她伸手拨弄几下，感觉过度清凉。

“果然，连河水都变凉了。”她无奈又没好气自嘲一句。

“河水凉，人有没有冷呢？”一个声音接过话头，传入她耳中。许羽瞬时汗毛竖起，愣在原地，不敢动作，也忘了回话。

“怎么，只一年不见，就听不出我的声音？”男子走到她面前，语气似乎很平静。

许羽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视线上行。

“是穆信。”她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控制失序。

“你……你什么时候来了苏镇？”反应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穆信看到她的脸，神色放松几分，扬起下巴问道。

“什么？河水变冷？”许羽闻言，不假思索胡乱回复。

“不是河水，是人。”穆信强调一遍，盯着她，语气不远不近。

“人为什么会是冷的。对了，我正找你，想跟你说件重要之事。”许羽急忙说道。

“什么？”穆信闻言，脸色迅速转换几个回合。

他今次见到连秋音，察觉到过去一年，她也生长变化不少。如若，突然，自她口中得知什么，已然成亲之类的话题，他都不知作何反应。

“去年，去年我们在这里游玩之后，你有没有再找过我？”许羽瞪大眼睛，认真询问。

“无有。怎么了？”穆信一脸轻松，随意回答。他不想让连秋音知晓，他在意她，也曾为她伤心难过这些事。

“好吧。”许羽闻言，霎时精神回落几分。

“怎么，你怎么问这个？”穆信见她模样，有些不忍，她似乎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去年我们约定，之后一起游玩，你会再去相寻。”她徐徐道来。

“那时我临时有事，离开了苏镇。但一直担心你寻我不得，会作多想，今年才跑回来，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跟你解释。”许羽实话实说。穆信方才回答，令她放松几分，但也难免失落。

“你专门来找我？”穆信闻言，不可置信，又难掩惊喜。那双之前漠然萧索的眼睛，光亮了起来。

“对啊。其实去年给你留了讯息，但我发现，你并未阅读那封信件。”许羽索性就地坐下，慢慢解释。

“你留了信？什么信？在哪里？”穆信闻言，激动不已，他顾不得假装冷静，不停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