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坚守苦候
“有些事，并非执着可以改变。”穆青脑中想起父亲方才话语。
“可是父亲，我不是执着，只是按例坚守，除非看到真正的句点，不然我只是坚守自己心中之道。”他淡淡心道。
“能不能守护好一个人，对得起一段情，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自身分内之事，是一回事。父亲，我只是正常活着罢了。”他立在府中窗前，透过将暗未暗的天色，一直望着前方，又似放空。
“若池与皇兄是假装夫妇，她那里还未落定，既然答应过她，有机会会守护她，珍惜她，我当然自愿保持独身。”穆青近期整个人看上去总是淡淡模样，面色有一丝厌倦。
随着时日过去，事情一件件来到眼前又匆匆流过，不知不觉中每个人都在发生着变化。
比如穆青，比起以前明快赤忱，他更沉默冷静，更成熟狠厉，更明确坚定，更和缓通融，逐渐松弛又逐渐不可侵犯。
可是他很欣慰，内在那份自我坚持一直还在。也许有过恍惚迷惑，有过无力逃避，有过仓惶失态，但他又渐渐立整，渐渐清晰，渐渐清醒，渐渐坚定。
有些事，他比以往时候都感到确信，比如等待崔若池。
尽管如此，他也理解后院女子的悲歌与寄托，因而对夫人们几乎有求必应，时而也找机会找她们会话闲谈，带她们看戏观灯。
夫人们虽心中别扭，但穆青实在出众，平日对她们又极好，因而三人暂时不做计较，整日顺随穆青意愿，做好分内之事，祈求早日有所变化。
穆青近日越来越察觉，自己在情感一事上后知后觉。
每日等他忙完事务，有时看到夫人们聚会刺绣，吟诗看戏，不禁慨叹，也许这便是自己的余生光景。
他问自己，如此度过，可会有悔有愧？答案是无悔无愧。
无悔来自充实。
他的后知后觉，是发觉自身心中关键那处，在等待与纠葛的过程之中，已经被一人慢慢占据。
那么，再不会出现其他人，再无人可替代。
“原来我那么在乎。”他发现这一点，哑然苦笑。
“可惜……”他没有说下去，也许还有万一，如果有万一，他会多幸运。
穆青连娶三位夫人之事，自然传遍皇室各处，包括穆恒耳中，他以隆重礼品作贺。
“若池，青弟形势当前，主动择亲也是好事。”穆恒看了看知晓消息的崔若池，轻声说道。
“自然。”崔若池轻吸一口气默默呼出，微微抿嘴说道。她惯常看重女子举止规仪，但面对放松之人，有时也不加克制。
“他连娶三位，都是侧妃。”穆恒又对她说。
“哦。”崔若池淡淡回复。
“不过他现在倒是很少来宫里。”穆恒正与崔若池对弈，边落下一子边说。
“也许少来也好。”崔若池也淡淡下上一子，面色柔软。
“是哪种亲事呢？如此连娶，你会很快有子嗣降生吗？”崔若池面上柔和，心内有些毛躁。
她有时感觉，只要穆青还未亲口告知她结束，他便还属于自己，别人不能触碰他拥有他，毋论接触生子。
“不过据说，他对夫人们以礼相待，冷淡有加。”正当她胡思乱想，穆恒又说。
“哦。”崔若池轻声回复，心内稍为平顺。
“若池，你还在等他吗？”穆恒停下手中动作，伸了伸腰身，转头看向旁边假山鱼池，如此问她。
“要走到前方才能言说。”崔若池顿了顿，也停住棋局，转身坐正，眉头微蹙，又神色柔和冲他笑言。
“有时真不知如何处理，缘分弄人。”穆恒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如此感叹。
“是啊，殿下。”崔若池温言回复。
自从与穆恒假意联姻，她变得越来越寡言，也许为了谨慎避祸，也许因局面捆缚。
也许少说些话，少一些热情，多一分接受与容纳，便可以既对得起穆恒对她的照顾，又不让他牵连情意，有所错付。
“说到缘分，殿下，在我们联姻之前，你可遇到过真心喜欢，想立她做太子妃的女子？”她想，自己或许只能短暂与穆恒做假意夫妻，终有一日，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太子妃。
“在你之前，还未有过。”穆恒嘴角一笑，容色亲和。
“怎么样，是不是还好，至少没有那些苦情缠绕？”他后仰放松一些，抬眼问她，神色轻松。
“殿下，我总觉得，我占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你应该有一位真正的太子妃，与你携手，遍历晨昏。”崔若池面色柔软，缓缓给他添上茶饮，递了过去。
“若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以后不要说这些胡话。”穆恒接过茶盏，微微摇头，边说边用眼色嘱她。
“不过，你不觉得我们闲暇之余，一起下下棋，饮饮茶，观观鱼，也很好吗？”穆恒问她。
“的确不错，殿下。”她看向他。
“是啊，不错的是你，不是这些事情。可心安之处，才是家园，这里并非我的心安之处。”她转头观鱼，眉间隐忧。